
是谁在前方引领着我勇往直前;是谁给了我心灵上最大的安慰;是谁帮我驱走了黑暗点亮我的心灯……那是善良、诚恳、挚爱的地道农民——我那单瘦朴实的父亲。
饮茶品茗,人们从煮茶改为泡茶,追求那种清爽、清香、清雅而又耐品味的咀嚼之味,传至日本,发展成以“和、敬、清、寂”为神髓的茶道,既使饮者自我修养向完善方面发展,又培植与维护了和谐、宽容的人际关系。父亲不吸烟不喝酒,倒是每天离不开茶,早茶不用说了,晚上吃饱饭后,又泡满满的一壶水,壶里放的茶叶足有一大半,家里人都说“苦”,父亲并不觉得,喝干了壶底,才罢休。
从懂事时起,终日和黄土打交道的父亲就给我一个印象——皮肤黝黑,这是南方农村人特有的特征。父亲长得不算很高,加上多年的操劳,使父亲看上去显得单瘦;父亲很能干,他和母亲种了很多的田地,每天都看到他有忙不完的活,早上起来,往往看不到父亲的身影。让我们百思不解的是不怎么爱说也不会说的父亲竟然多次被推选为生产队长,“人家可能看中你爸的老实吧”母亲当年是这么解释的。有一件小事,母亲曾经和我们多次提过。当生产队长的父亲,从来不敢迟到,每天八点钟就要出去吹哨子“催工”,我小时候曾经尾随父亲当一回“队长”瘾,“出工啰、出工啰”,喊个不停。为了备齐柴火,父亲总是天不亮就进山,来回一趟三四个钟,他往往要比常人快半个钟左右,“人家还等着我呢”,他淡淡地说,他的手脚麻利,他的疾行如飞,不难想到。然后从小时候起,父亲就灌输给我一种理念:不能坐等,人可以穷但志气却不能输。这句话让我至今不能忘记。

初中的生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已到又一年度中考时期。以我平时的表现,我对自己信心十足,感觉浑身都发着光。父亲说的“不能骄傲……”等话,这对于当时的我,意气风发,只想着考试快点来临,哪还在意父亲的话。后来我胸有成竹地走进考场,却败兴而归。我与重点高中失之交臂,此时的我犹如战败的公鸡——垂头丧气。我心中刚点燃的希望之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难受的我,看谁都不顺眼,仿佛与自己有仇似的。我终日走不出失败的阴霾。
一天,母亲气炸了,大骂我一顿。源于我锄地时锄错了对象,“怪不得你那么笨,高中考不上!”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觉得很受伤很难过,背上灼伤之痛、手掌磨起了泡掐破了皮,倒不是那么重要了,陷入深深地自责中,种低效高劳庄稼、当愚氓村民,我难道就要一辈子这样吗?
此时,父亲并没有责怪我。他甩给我一句“一次的失败并不等于一世的失败,哪个学校要,你就继续读吧!”简短的话勾起我要继续读书的欲望。
听了父亲的一席话,我不敢怠慢。回母校咨询、报名,却遇上上头有文件,不准办补习班;搭车赶到30里外的县城求学,头一次到了一所知名的学校,“我们可以要你,但是条件是中考成绩是500分以上”办公室里主管领导对前面人的一番话,让后面的我听了“冷”的哆嗦,连上前问的勇气也没了。不服气的我,又跑道乡中碰运气——“可以!你去某某老师那报名吧!”校长一席话,让我感激涕零,顿时心潮澎湃,又重拾起信心。如期报名后,我插进了应届班就读,高高兴兴地继续自己的学业,不用跟牛屁股了。

父亲默默地支持下,一年后,我如愿以偿上了高中。父亲很高兴,亲自送我去上学,我去排队交费,他在远远地树荫下帮我看护行李。安排好宿舍,该是父子分别时候了。他的眼睛明显流露出不舍和担忧,于是又重复那句不下于10次的话“饭就要吃饱,菜嘛够吃就行。”
三年后,我顺利考上大学,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常常绽放出自豪的微笑,好像在说:瞧,还是我小儿子厉害,在家里兄弟中率先考入大学。确实,我那个小村庄从没有出过正儿八经大学生,这当然是空前的大事。为此,父亲特意摆酒庆祝,远近亲属及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纷纷慕名来庆贺。可惜,那时的我觉得成绩还不好,有点拿不出手感觉,更多的是有点害怕和羞怯,像一个闺中少女似的,躲躲闪闪;但内心里却深深感到父亲的热情,觉得自己为家庭添光了。
我很快就从一个大学生转变成吃国家饭的人了,参加工作十余载,父亲念念不忘的还是他的他乡工作的儿子。每逢周末或假日,一回到家,他总像迎接贵宾一样,买肉买鱼或杀鸡好好款待我,席间,不断地问这问那;走时,亲手帮我捆扎行李,亲自送我到大门口,最后捎带上一句“坐车从容些,不要开快车!”。菜根谭里有:忧勤是美德,太苦则无以适情怡性。它的意思是尽心尽力做事本是一种好的品德,但如果过分认真而致心力憔悴,就会使精神得不到调剂而丧失生活乐趣。父亲总是想别人多,很少顾及自己的身体。

高三临毕业那段因病休学的日子,父亲为我的病东奔西走,叔叔竟然也下来看望我,给我两斤白糖,对我妈妈说,询问华儿是不是身体虚的缘故。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父亲的奔走下,我的病被一位姓李的医生镇住了,不泻不吐,气色也慢慢好转。对我的要求回校愿望,父亲终于可以放心了。临行时,本已说好不送我的他,说“我和你去吧”,我不情愿,又拗不过去,也说不出“不”心里说:“有什么好送呢”。天正下着小雨,只有一把雨伞,父亲就穿戴起那件已经很少人穿的旧式雨具——蓑衣,看起来像是到田里劳作的人。到了搭车的地方,我再次央求父亲不用去了,“下这么大雨,你就不必去了”。“去吧,在家也没事做”他一副满不在乎样子,语气坚决。
等到了学校,父亲又提出要我带他去班主任家,我一时惶恐,不知所措,心里很紧张,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那时的我,生性内向,有点独来独往,课外爱好也少的。平时我很少去老师家,班主任是住校老师之一,我们回宿舍、去食堂、回教室都路经他所在的单元房,但除了开学报名、散学领报告册,其他时间去的次数可以是说屈指可数,像一个人去更不必说了。冒着淋漓雨水敲开了班主任家的门,父亲用他那笨拙的普通话说着“孩子回家一个礼拜……是有了病……现在来说一下”我恍然大悟,父亲的坚持,原来是有深意的——木讷内向的孩子,可能没有向老师请假,不然这么多天为什么一直不敢说,过后他回学校去也会因怕事不敢向老师说的。知子莫若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