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出嫁从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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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远山回来得很晚,似乎是在镇上喝了酒的,他重重地敲门,我刚下床开了门,他就整个人倾倒下来,倒向我,我措不及防,被他压得双腿一软,险些摔在地上。

我“唉呀”了一声,堪堪支撑住他高大的身体,他听见我的惊呼,稳了稳身形,伸出长长的胳膊一把将我捞在怀里,紧紧地箍住我。

我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呼吸一窒,抬头看他,他微微喘息着,眼眸微湿,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混合着我熟悉的渴望,和我不熟悉的什么东西。

“怎么……喝这么……”

没等我说完,他温润的唇就覆上了我的唇,带着浓郁的酒气,长趋直入地侵犯我的舌头,舌尖微触,随即便是霸道又带点野蛮地攻城略地。

他把我放到桌前,我顺势伏在桌上,任由他的双手从背后抚触我的身体,就这样他与我合二为一,一次次带着我的心升起又落下。黑暗里他低声呼唤着我的名字:

“阿穆……啊……我的阿穆……”

他的嗓音低沉又带点沙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仍不自觉地回应着他:

“……远山……嗯……我在……”

他总是有这样的魔力,能让我专注于他,享受于他,沉迷于他。

只是他却又与往日不同,今日的他格外的凶悍,似有什么东西想要顺势发泄出来,我气喘吁吁跪伏在桌上,他拿了条薄被将我囫囵裹上,然后一把扛到肩上,扛出了家。

他将我扛至仙迹岩下的一棵老树下,铺开薄被,旋即解开衣衫贴将上来,用他宽大的外袍罩着我们。

他咬啮着我的脖颈与肩头,轻轻在我耳边道:

“阿穆,我爱你。”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远山,有点陌生,此刻的他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而我也许就是他的猎物,他的双手托着我的腰用力一送,“啊”,我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便看见满天的星光落到了我的眼睛里。

一直折腾到霞光初启,他才放过我,我早已疲惫不堪,倒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他却沙哑着问我:

“阿穆,如果我找到了我的家人,你会让我走么?”

我心中一凛,寒意渐生。

我没有回答,半㫾,他又开口:

“今日有一个叫寒鸦的男人找到我……”

我的头昏昏沉沉的,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不明白他说这些给我听是为了什么,但我心里有一个声音轻轻地,又清晰地告诉我:

……

“他要离开你了。”

……

“他要抛下你了。”

……

兹此,我又成了秦岭青岩山上孤单的阿穆。而那个叫远山的少年,仿佛是我在仙迹岩下做的一个梦,梦里我是晴昼海漫天飞舞的花瓣,他是托着我的蔚蓝色的风。

我抵达南疆时,是远山离开我的第十八个月。

我和自己说,我只是出门寻找师傅的,我来南疆,只是顺道,只是阴差阳错,只是一不小心,只是……

只是我想骗谁呢?

我在心底幽幽一叹。

我连自己都骗不了。

我用了大半年时间,终于从秦岭行至南疆境内,而南疆那么大,要这般茫茫地寻一个人,又该如何艰辛呢?而倘若那人本就不想让我寻见,我又该如何自处?

“师傅”,琅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们今晚要在此落脚么?”

他指着前方一处客栈,有些犹豫地问我,我正要拒绝,他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叫出了声。

“咕——”

“好吧,”我无奈地摸摸他的脑袋,“你这瓜娃子。我们也该吃点像样的东西了。”

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毕竟他还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跟着我这么个穷师傅,跋山涉水地过苦日子,委实委屈了他些。只是住这么好的客栈,恐怕自明日起便片刻也不得清闲,需得日日出诊,才能维持生计。

“琅珰,明日一早你便去打听这附近可有医馆医舍,看看能不能让我们挂名出诊;亦或是哪家哪户有小姐少爷得了疑难杂症的,只要诊金高,你便去报我的名号,只说是青岩山出来的弟子。”

我一边检点行李一边叮嘱琅珰,琅珰“哧溜哧溜”地吸着面条,“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所幸师傅对我尚有所教诲,他的医术我也正儿八经学到了七八分,用来坑蒙拐骗尚且绰绰有余,否则恐怕真的已经饿死在半路了。

第二日直到傍晚,琅珰才回来,我问他,可有什么结果,他却垂头丧气,话也不说,直摇头。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难道,一处也没有么?”我不死心地问。

他叹了口气:

“师傅,此处已完全在南疆境内,南疆盛行苗疆巫蛊之术,他们对中原医术皆不信任,还说我们是邪门歪道!”

提及“邪门歪道”四字,琅珰有些咬牙切齿,我知他心里敬重我,开解他这只是地方风俗不同,不必挂怀。他见我不大生气,便也不那么愤懑了,只是有些失落之色。

我正与他大眼瞪小眼寻思着出路,却听见门外吵闹起来,动静越闹越大,似乎是店掌柜和什么人吵了起来。我朝琅珰使了个眼色,他便将门开了个缝,探头去瞧。

“砰——”

外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伴随着掌柜叫苦不迭的咒骂。人群中传来一阵阵的尖叫,似乎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四散而去。

我起身摁住正要探出身的琅珰:

“你呆在这里,我去看看。”

琅珰倔强地拽住我的衣袖,我无奈:“那便一道去吧。”

然而客栈门前发生的一慕却让我们同时怔在了原地,而我,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琅珰不能自已地颤抖起来,我伸手抓住他,却摸到一双冰冷的手。

我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勾起了琅珰最最可怖的回忆。

那人手脚筋挛,眼神涣散,看样子是已经失去了意识,他咧着两排雪白的牙齿,如丧尸一般攻击着周围的人和物,嘴里还发出“嗬嗬”的恐怖叫声,人不人,鬼不鬼。

掌柜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地跪倒在地,他看着那人的几个手下一边躲他,一边“公子、公子”地叫他,却没有一个人赶上前制住他,脸上流下两行清泪来。他喃喃念叨着:

“真是作孽啊,真神啊,请你带走这个被诅咒的外邦人吧。”

被诅咒的人吗?

我与琅珰默默对视了一眼,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愤恨。

怎么能不愤恨呢?

不定时发病,发病时宛若失心疯病,谁人都不能分辨,痛苦万分,却因而被当作家族的不详之人,被诅咒之人,遭到全族人的排挤,这样的一切发生在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身上,怎么能让他不愤恨呢?

“师傅,救他。”

琅珰乞求我。

我明白他的痛处,因此我本该拒绝,却没有拒绝——

“好。”

我简单地答应,声音不大,但是他听到了。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客栈里的另一个人,也听到了,并且在听到这一声“好”时,露出了诧异又兴奋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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