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微小说32:灰尘的重量
灰尘的重量
腊月二十八,我踩着梯子抹玻璃。
昆明的冬阳斜照进来,玻璃上水痕斑驳,像谁哭过一场。我擦得认真,手臂酸得发抖,高处的窗槽用旧牙刷一点点抠,水汽蒙了眼镜,索性摘了,模糊中只辨得出明暗。
下来时,妻接过抹布,踮脚,轻轻一擦——
“你看,这不还有印子?”她指着一道我根本没看见的水渍,语气像揭穿一个谎。
她开始示范:“要顺着一个方向,湿布过后用干布立刻跟上,不然留痕。”她动作利落,玻璃渐亮,仿佛她的道理也越发明亮。
“你做事,就是不踏实。”她叹气,像总结多年审判。
我点头。从前我会说“是是是”,后来学会了沉默。沉默是默认,也是唯一的抵抗。
她满意地收工,转身去忙别的。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块被擦得发亮的玻璃——
映出她的背影,也映出我模糊的脸。
原来有些灰尘,不是抹布能擦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