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116】游玩 ‖ 三台山笔记

【三台山晨光(图文无涉)】


从赤山埠过来,过了浴鹄湾,便望见三台山了。其实也算不得望见——山就在那里,不高,也不突兀,只是一味地绿着,浑然与西湖边的那些山连成一片。倒是山脚下那片水,叫作“浴鹄湾”的,先将天光云影款款地收着,才让人想起要去看看那山的。

我来时是午后,太阳还有些热,但沿着水边走,便觉着凉意从脚下的石板缝里丝丝地透上来。游人稀疏,偶尔有几个背着画夹的年轻人过去,脚步也是懒懒的。这便好,我向来是怕热闹的。一个人慢慢地走,看水边的芦苇有些枯黄了,却还直直地立着,风来时,它便微微地点头。

转过一个弯,便看见那座“武状元坊”了。据说是2003年时新修的,齐齐整整地立在水边。这名字起得好,“武状元”,让人想起些弓马娴熟、金戈铁马的的故事来。据说南宋时这儿确是武举科考的地方。那时的年轻人,大约也在这水边练过骑射罢?晨光里、暮色中,马蹄声碎,箭矢破空。如今呢,只有几个闲人倚着栏杆看水,看水里的鱼正不慌不忙地游着。

过了坊,便真正进山了。路是石板铺的,宽不过二三尺,两边是密密的树。樟树最多,也有枫香、银杏等,都还绿着,只边缘微微泛出些黄意。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一地碎金。走着走着,忽然听见水声,淙淙的,极清极脆。循声看去,却是一条极细的溪,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小小一潭,又漫过石板,向山下流去了。我蹲下身,伸手触那水,凉得让人一激灵,却又说不出的舒服。

往上走,树更密了,光线也暗下来。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深树里传出来,又悠悠地化在空气里。这样走着,便觉得身子轻了,思绪也散了,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有时停下来,看一截老树根上长满青苔,茸茸的,像一块绿丝绒;有时看一只蚂蚁,驮着一粒比它还大的“食粮”,艰难地翻过石缝……这些琐屑的事,平时是看不见的,此刻却都入了眼,都成了趣味。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来到一处开阔地。这里有一方石亭,四角翘起,像一只欲飞的鸟。亭中有一石碑,字迹已漫漶,只隐约辨出“三台”二字。站在亭前眺望,来时的路、浴鹄湾的水、远处的城郭,都收在眼底了。风从山坳里吹来,带着草木的清气,拂在脸上,痒痒的。

……

下山时,天色向晚,夕阳给山峦镀了一层金边。又经过那方水潭,见那水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地流着,仿佛这一下午的时光,于它不过一瞬。忽然想起宋人王湛的一句诗,“却从立夏晴多日,策杖闲来看绿阴。”虽不是立夏,这闲看的意趣,却是相通的。

回到山脚,回头看时,三台山已笼在暮霭里,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淡墨的山水。有鸟鹊从林间惊起,鸣声划破寂静,后又归于寂静。我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山谷里,清凌地回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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