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南地区的民间,有腌制白菜的习惯。一种长杆的白菜,恰值初冬时节长成,经过霜冻打过,白菜的味道就好吃了,也是腌制的时节了。乘着晴好的天气,把白菜砍倒在地里,上好的白菜,菜杆白嫩得如豆腐一般,轻轻一碰就折断了,经过一天的日头照晒,便蔫蔫状态了,可以一抱一抱的收拾了,收回家再晒一两个太阳,便可以腌制了。
这些年,正好有亲戚在乡下种植白菜,每年都可以为我们提供免费的白菜,出于对儿时腌菜情形的怀念,我都要腌制一大缸的白菜,自己吃不了便送一些给亲戚朋友街坊邻居,也是一种比较快乐的事情。
往年的时候,我是穿着胶鞋踩着腌制,常常把菜杆踩烂,缸里撒一层盐,铺一层菜,用脚踩的密实了,再一层盐一层菜,直到把菜踩满一缸。民间有说法是要光脚踩着腌制的,据说有脚气的香港脚踩出的腌菜味道更好,于是今年我就光着脚踩菜了。经过二十多天后,菜杆发黄,菜叶变得深褐色,菜就腌好了。
不知是不是光脚踩菜的原因 ,今年的腌菜味道就真的很好了。腌菜食用的时候,先在锅里煸炒,撒一点辣椒壳,一点茴香,炒干了水份盛在瓦锅里,再把烧好的红烧肉铺在上面,加一点水,用炉火煮的咕噜咕噜的响起来,这就是我最爱的味道。
这次老婆烧制的腌菜红烧肉,腌菜的量放的太少,肉的比例多了,每次筷子夹起来多半是肉,总不能过瘾的吃一口腌菜,于是便抱怨起来。老婆说:“知足了你吧,我们从小的时候,腌菜里有一点肉可是不容易的哦!”的确,在我还处在童年的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时候,生活是艰苦的,物质匮乏,没有现在的反季节蔬菜,冬季的时候只有腌菜是常态的,腊月里杀过年猪,腌菜里便可放几片肥肉,煎出的一点点油脂会使腌菜更加可口,小孩子们会在煮菜的锅里找选着那几片已熬成渣的肥肉来吃。我的童年时光有一半是在外婆家度过的,模糊的记忆中我们坐在外婆家厨房的一张小桌边,桌上放着炭火炉子,煮着一锅切的细细的腌菜,外婆把腊肉切的半寸见方的薄片,十几片混在腌菜里面,五六岁的我坐在火桶上面,能够俯视地看清锅里的一切,舅舅大约十七八岁,坐在桌边的小矮凳上,看不到菜锅里的情况,每次夹菜都是向上方抬起手来,盲夹着锅里的腌菜,遇到夹到了肉片总是选着丢到我的碗里,我好像也有些懂事了,想着舅舅也应该吃一块肉了,于是我借着坐的高的优势,故意用筷子拨弄着一块肉片到舅舅夹菜的位置,果然,舅舅夹到了那块肉片,却又毫不犹豫地塞到了我的碗里,我终于明白,这样做实际上是自己在锅里选着肉吃了。尽管那时候的肉只能吃出一点点的肉味道来,但是和着肉片的腌菜却是鲜美的很,在童年的美食记忆里留下深深的烙印,以至于现在常常想吃一口腌菜烧肉。
今年腌菜的时候,正好有朋友在此,帮着洗菜搬菜拍照,我发了一个圈,引发一大批的朋友闹着要来吃饭,要尝尝新出的腌菜。那就等着吧,不过要嘱咐老婆,肉一定不能多放了,这样才能吃出腌菜该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