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哥小时候对红领巾的面料有着苛刻到不近人情的标准,当小屌丝们带着含有甲醛的破逼尼龙玩意儿分分钟氧化还原真他妈是醉了的时候,光哥的Procurement list里只有两个字----纯棉,孤独而又不被理解地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
“纯棉的红领巾是要定期熨烫的,你们绝逼不会穿校服马甲吧,喔。。。操。。。”光哥双手掩面,失望甚至害怕,害怕我们连想都不敢想,“外面校服,里面穿一件小马甲,然后把红领巾归到小马甲里面,而且,必须,一定要归进去,三件套标配,每天穿得跟去艾丽斯顿商学院一样。”
说到艾丽斯顿商学院,要不是大表哥,我还真不知道已经走出湖南,走向世界。某一天,大表哥很认真地用国语和我交流着,
“小楠,你造,我有继续在英国读研这样”
“懂,card or cash?”
“真恩很讨厌哎,是Aston Business School,全英第二啦,不是你想的酱子”
“呵呵”
“不再爱!”
海鸟和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在环球金融中心上班的大表哥,每天是步行上下班的,但他一路上竟荒谬地向我诉苦自己有多穷,人生艰难命运残酷幸运女神从不眷顾,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我一直在盯着他的风衣带子看,因为被搞成了莫比乌斯环状,一种神秘的力量操控了我,我要瞎了,试图交涉,无果。
“你想清楚,今天不把你这风衣带子弄平了,咱俩就登报了啊”
“死强迫症!”
我的强迫症随时发作在让我尴尬的场景里,我却怀疑它是不是能真正置我于死地,无论变态,至少在低俗伤恸的人生路上并非一马平川。佛洛依德说,这是肛门滞留人格,我一想,名门范儿,少爷病啊,一下子bigger than bigger了,咱还治他干嘛!
“师傅,麻烦您把蛋铺均匀咯,哎,好嘞,就这样,什么?煎饼对半切不?必须啊,别切歪咯师傅,谢谢谢谢,谢谢您”
“我操,行啦,别纠结啦,你那破自行车扔路上都没人捡,别说你每次都停在最角落里,绝逼绝逼绝逼锁过啦,哎呀,好好补刀啊”
“来我这拷点呗,看,200G干货,必须专业,闹戏呢,看,按国家分类,继续往下走你,按演员名字分,然后年份,自己慢慢挑求不剪切!”
每当夜深人静,我会走向阳台,从左边裤兜掏出烟盒,从烟盒里掏出火机,啪啪啪,把烟丝敲匀,左手挡风右手点上,享受这份优雅的孤独,和不被理解的寂寞。银月当空,星河璀璨,我抬头仰望这亘古不变的一切,思考着南海下一步军事战略布防,和产业结构调整后市场新格局。阳台以下的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就怕我与恐高同归于尽,据说45度抬头仰望,眼泪就不会掉下来,我想人生还是幸福的,虽然比别人累一点,但你说谁还没点病呢。
后来走上社会我发现,好多人和我一样啊,都有病,还不轻。和同事领导一起聚餐,大家就突然说起了强迫症,你也有,他也有,我操怎么人人都在说改了头像还是好朋友,哎呀我擦嘞喜出望外,有的说自己办公桌上的文件每天要整理一遍,有的说每天强迫自己加班不然难受,还有的说出差不爱坐飞机就喜欢火车还能省费用,坐在角落里的我清了清嗓子,
“我倒还好,没有啥明显的强迫症,非要说有吧,可能就有一点,每次我拿到合同订单,我都要double check,triple check 然后放一夜,第二天起来再确认一次发出去,就怕搞错给公司带来大额损失。”
鸦雀无声,全程在刷朋友圈的领导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我,说:
“这个好,这个好,来,小伙子,必须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