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30号了。2025马上就要结束。
雾霭沉沉,落叶潇潇。晚饭后,我顶着寒冷照例在院子里走路,鞋底与健身步道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像岁月一页页翻动日历。这声音细碎而持续,仿佛是这一年光阴的注脚。
回望这一年,只觉得过得飞快,心中恍惚。身边的一切都与时间交织在一起,如河水般无声流走——好的、坏的、重要的、琐碎的、在意的或早已淡忘的,都顺着日子的河道往下漂,挽不住,也追不回。

加完班回到房间,静坐桌前,往事如电影一幕幕掠过。窗外的春夏秋冬,被抽离成几帧模糊的画面:初春枝头试探的嫩芽,盛夏午后一场骤雨,秋天某片恰好落在肩头的银杏,冬日里呵出白气的清晨……它们来了又走,在眼前倏然逝去。
这一年,我刻意让自己慢下来,多留一些缝隙给呼吸。写书法不再计较写的好不好,拍照不希望张张构图完美,走路就只是走路,码字也允许中途停笔,不想写时就不写。生活有了间歇,就像一首留有休止符的曲子,反而听到了更多心的声音。

这一年,我在微信上屏蔽、删除了一些人,也添加了新的朋友。这一年,我尽量少掺和单位上的事,不听不问也不计较,如果环境试图固化你、磨平你,自己要懂得觉察与保护。当然,这一年,也参加了几次朋友间的聚会,尽管自己已经不再沾酒,但也不远离人间烟火。朋友的请求,也会力所能及,提供属于自己的、微小而确定的价值。
身体是岁月的忠实记录者。这一年,白发又添了些,藏在鬓角与发间。家事琐碎,如藤蔓缠绕。五月时颈肩腰接连疼痛,朋友推荐的电烤灯温热了一个星期,才有好转。记忆力也大不如以前,对人对事常常会模糊,虽无大碍,却偶尔让生活卡顿,像一段总爱跳针的旧唱片。

多年未曾远行,今年却连续两次踏上了长旅途。一次长沙,一次北京,收获满满。今年也开始运营公众号,第一次按下“群发”键时,心跳得比指尖的动作还响,像推开了属于自己的、一扇小小的门。第一次参与慈善活动,让“善心”二字从纸面走向现实,在人与人手中传递温度。第一次为朋友的长篇小说《曲娃》写评论,虽是赶鸭子上架,却也在诚惶诚恐中,触摸到创作生命的厚重。
越来越喜欢享受孤独,看人之长,天下尽是吾师,对某些人和事,看法想法不苟同,却也能接受,只是选择不靠近。读书渐渐偏向文艺与故事,在别人的命运里照见自己。阅读,终是阅己。借他人的悲欢,直面自己的幽暗与光亮,尝试打开、接纳,才能从中真正领受生命的馈赠。
当然,也有那些深夜,焦虑毫无征兆地袭来。辗转反侧,数羊、数星星、数天花板的纹路,都无济于事。如今回头看,那些无法入眠的夜晚,反而成了年轮里最深的刻痕——没有它们,我大概不会知道自己如此柔软,又如此坚韧。

这一年,也越来越爱走进自然,听风过树梢;有时也与三两同好相约,漫谈、行走、拍照,融入热络与欢笑。经历了几位刚至中年的朋友与同事的骤然离去,在惊愕与叹息之后,更觉当下的每寸光阴都值得轻捧在手心。
最宽慰的,是身后始终有家人托底。父母身体尚好,儿子工作渐顺,哥姐弟各自安好,平凡之中,已是莫大福气。至于不愉快的事,难免一二,它们来时,便尽量让它们教会我点什么,而不只留下悲伤与苦恼。
站在2025的岁尾,每个人心中大概都藏着万千情绪:幸福、伤感、感动、辛酸。仿佛一直在失去,却又收获满满;好像什么也没抓住,但一低头,掌心尽是时光流过的痕。
2026,新的一年马上就要来了。
我将继续写下一笔一划的踏实,活出有温度的日子。我会继续心怀感恩,走向更多未曾抵达的地方——远方的山海,近处的晨昏,以及内心那些尚未被照亮角落。
我会谨慎而丰富地活在此刻、此生,在寻常日子里修持一颗不寻常的心。成为更好的自己,或许不是变得崭新,而是越来越像自己本来的样子——温柔,清醒,且坚韧。
窗外,夜色已沉得透彻。旧年将尽,新年未至,而我就站在这个缝隙里,静静呼吸,仿佛听见时间流淌的声音,慢而深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