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台风“白海豚”的影响,我们这里出现了降雨的天气。今天轮到我防汛值班,此刻坐在办公室内,院子里传来阵阵的狗叫声,显得夜晚愈加的寂静。有夜晚的灯光也有孤独的自由,虽然是被迫加班,但是还很享受此刻的安静。前几天去虎门的时候看望许久不见的表姐,她现在住在富民花园,这个从九八年就耳熟能详的小区,虽然只去过两次,对曾经的我来说它却如高山仰止一般的存在。生活在北方小乡镇里,贫穷落后是我们的代名词,突然来到这陌生繁华城市内心充满了拘谨不安和小心翼翼。也没有生出简爱那种强大的心理:“我贫穷,卑微,不美丽,我们的灵魂穿过坟墓,来到上帝面前时,我们都是平等的。”所以2002年十六七岁的年纪,我是敏感脆弱自尊又胆怯的。从乡下带着泥土气息来到这个装修的富丽堂皇的三层别墅里,映入眼帘的是水晶灯璀璨耀眼,浅灰色的欧式宽大真皮沙发、大理石的茶几上摆放从没见过的考究茶具,地板擦的一尘不染,餐桌上摆着沉默懂分寸的保姆准备好的丰盛菜肴,这种生活场景只在电视中见过。在气场强大的舅妈面前,我们一家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穷亲戚,自卑无处遁形,站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头顶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来气只想尽快逃离。而今历经岁月再次站到这个小区门前,曾经让人局促的繁华也终于可以平静直视。二十多年过去了,再次走在旁边的街道,曾经机器轰鸣人声鼎沸的厂区如今只剩下瓷砖墙面浸满陈年痕迹,窗棂沉默凝望着蓝天的空厂房。曾经被来来往往下班的人影填满街道,而今却如潮水般退去沦落为停放车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昭示着时代的进步。想找一家超市买点水果跟随着导航,却发现它只剩下一块半脱落的褪了色的招牌,摇摇欲坠的挂在早已倒闭许久的门前。这里仿佛被时间按了暂停键,那些汗水、期盼、热烈的青春、平凡的故事、沸腾的往昔全部被封存。遗留下的斑驳厂房和街边那棵盘根交错的大榕树守着一段不复重来的过往,在静静等候读懂它回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