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

        “笃、笃、笃,笃、笃、笃”,妈妈已第二次轻敲房门,叫孩子起床,“快九点了,起吧。”这么晚还不起,一上午的时间什么也干不了,真不应该天天这么荒废呀。再说,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吃不了早饭,对身体也不好。对孩子起床太晚的责备和担忧,无数次地在妈妈心里,也在妈妈嘴上,却也只有徒劳的无奈留给妈妈。疫情让孩子困居家中,妈妈只好重操旧业,叫起床。

      叫孩子起床,妈妈每天的必修课,并且是近二十年的漫漫长课。

      上幼儿园快迟到了,妈妈这边着急地催着喊着快起,孩子那边却憨态可掬,或躺或坐,半梦半醒。每天早晨妈妈上演热锅上的蚂蚁,着急匆忙,风度全无,大呼小叫着孩子快起床。孩子则颇有大将风范,起床不慌不忙。

        上学以后,随着身体的发育,运动量的不断增加,课业的日益加重,每天等到了晚上,孩子那都是身心俱疲。因此,小学到高中阶段的孩子,睡眠特别好,晚上挨着枕头便是酣睡。仿佛才刚躺下,妈妈就又催起床,太困了。妈妈的喊声,缥缈遥远,沉睡继续。妈妈又来了,“快起快起”。孩子眼未睁,正欲强起身。妈妈忙,又离开。神未全醒,却也知,趁机急落枕上,又是五分钟甜梦。晨起时刻,睡觉那是分秒必争,与枕头也最难舍难分,缠绵悱恻,徘徊几度,才终得睡眼迷离,抛却那一枕美梦。与枕头大战几个回合以后,妈妈胜利了,孩子终于起床了。

        起床是一场战斗,一场每天必定准时上演的战斗,是孩子在醒和睡之间进行的艰难拉锯战,是妈妈和床之间争抢孩子的战斗。

      人这一辈子,有些事总拧巴着。年岁大的时候,有时间能睡懒觉,却睡不着了,半夜醒着能直到天亮。年轻时,睡不醒,睡不够,每天那香甜绵长连贯的睡眠线,总是生生地被妈妈喊成了断断续续的虚线。就在这时睡时醒,似睡非睡时,心里对妈妈那个怨怼就別提了。扰我清梦最多的,妈妈也,简直烦透了,能不对她横眉冷对吗?惹急了,还就不起了,让你烦人。孩子在被窝里皱眉闭眼又撅嘴,睡意全无满怨气。妈妈则怒声载道转身走,唤儿不起徒叹息。起床这件小事,也能带着它的蝴蝶效应,引起一场小小的战争,让家庭弥漫起硝烟。

        起床是一件小事,也是一件大事。起床很容易,也很艰难。起了床,我们便从梦境空间回到了现实世界。只有睁开眼,才能追梦,梦境才能成真。

        趁年轻,快起床,别依稀残梦。

        争上游,请出发,扬帆远方梦。

2020.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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