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铜身泛着陈旧的光,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它飞得不快,却沉重,仿佛每寸移动都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阻力。陆无尘盯着它,右手仍按在心口,混沌道心缓缓旋转,眉心篆文微亮,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

他知道这铃不能再落空。
厉天行的声音还在裂缝深处回荡,那股压迫感如影随形,可此刻,他没再抬头去看那遮天巨掌——那只手还没落下,但已经不是重点了。
重点是铃。
是厉无涯拼死递来的这一瞬。
铃身刚入道心感应范围,空气猛地一滞。原本笔直的飞行轨迹忽然扭曲,铜铃像是撞进了一张无形的网,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下一瞬,一股黑气从裂缝中窜出,缠向铃身,欲将其拉偏方向。
陆无尘眼神一沉。
左手撑地的手掌猛然发力,指尖抠进焦土,右手指尖轻抬,混沌道心骤然加速。黑白二气在胸口凝成一个微型漩涡,牵引之力瞬间成型,如同磁石吸针,硬生生将太初铃从黑气中拽回正轨。
“想抢?”他低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狠劲,“晚了。”
太初铃终于触到道心屏障。
没有碰撞,没有炸裂前兆,它就像一块干涸的泥巴遇水,直接开始剥落。外层铜皮片片碎裂,露出内里一枚泛着青铜光泽的肾形结晶,静静悬浮于半空,表面流转着古老符文,隐隐与陆无尘的心跳同频。
道德肾脏道痕。
这就是厉天行藏了万年的东西,也是他用来补全“容器”的最后一块拼图。
陆无尘没犹豫。张开道心漩涡,主动迎上。
道痕入体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胀痛从五脏六腑蔓延开来,像是身体在被重新塑造。他的身形由半透明逐渐转为凝实,皮肤下浮现出淡淡金纹,如同经脉中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律动。
他能感觉到,残缺的脉络正在接续,那些年被人嘲笑的“道脉残缺”,原来根本不是缺陷——只是钥匙未归。
厉无涯还挂在半空,锁链缠身,嘴角溢着黑血。他闭着眼,头垂着,像是耗尽了一切。可在太初铃碎裂的那一刻,他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像是完成了什么交代,终于能松一口气。
裂缝深处,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
“那是我的容器!”
声音如雷贯耳,裹挟着无数怨魂的哭嚎,震得整片山体崩塌,岩层翻卷,连光线都被撕扯得扭曲。那股意志直接冲向陆无尘识海,试图夺回道痕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