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客踏壶城,山水见真心(下)

徐霞客辞别东林洞,继续前行,去往老君洞。老君洞,宋时敕名真仙岩。真仙岩是一座穿山溶洞,灵寿溪穿洞而过,洞口开阔。他在这里前后停留十三天,这也是他一生游历之中,在一处岩洞驻留最久的地方。

入洞之后,他最先留意的便是洞中水系。灵寿溪贯穿岩洞,水道曲折,大船无法驶入。当地人便砍竹扎筏,供他深入暗河探查。乘筏往深处去,能看见两处洞口透光,光影落在水面,形成水月洞天的景致。

幽暗的洞穴深处,他还偶遇一条盘踞道中的巨蟒,他神色坦然,从容跨步穿过,一心专注踏勘,不为险境所扰。他细细观察水流走向、岩壁形态,一一记录在文字里。

岩间留存不少古碑,徐霞客逐一擦拭辨认。高处的碑刻难以触及,他搬来梯子登高拓印,不慎失足滑落,伤及眉膝。有的碑体宽大、斜向排布,只能分多层慢慢拓录;好不容易拓好的纸片不慎遗失,他也没有作罢,重新再来。他仔细记下碑文文字,把这些石刻信息收入自己的游记之中。

洞内碑刻众多,以宋代遗存最为珍贵,其中又以《元祐党籍碑》名气最盛、文史价值最高。此碑记载北宋朝堂史实,原碑当年遭朝廷尽数焚毁,存世原版极少,真仙岩留存的重刻本尤为难得。

除此之外,洞内还存有《韩忠献王碑》,两宋名碑并存一洞,文脉厚重。徐霞客格外重视这批石刻,认真拓印细读,将碑刻的形制、位置与文字内容,详实收录于游记当中。

历代诸多地理典籍、地方方志,对壶城山水、真仙岩水系地貌的记载多有模糊偏差、以讹传讹。他甘愿停留十三日,深耕一方岩洞,正是为了亲身实证、勘正古籍谬误。

正是这份求真务实、执着严谨的行者初心,让壶城幽洞的山水肌理、千年碑韵,跨越百年岁月,被精准记录、永久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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