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雪兰花- 得道多助渡劫难(二)

人类由羞愧,怨恨和愤怒混合而成的嫉妒心,可以转化为强烈的报复心,它阴暗而狠毒,极具破坏力。三彩在凄风苦雨的夜晚一夜未眠,设想了对雪莲实施报复的种种手段,决定独自行动,说干就干。

第二天,三彩使出第一招:在雪莲每天必经的路上丢香蕉皮。她估计只要雪莲端着满碗的羹汤,只注意碗里,不提防脚下,一脚踏上去就会滑倒,那敲碎的碗、尖锐的瓷片、像刀子一般,只要割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就会留下一条蜈蚣一样血红的疤痕,立即变成丑八怪。可是她这一招,很快被佟老爹拆除。老头从接受清扫大院的任务后,十分尽心尽职,他一看到地上有香蕉皮,知道这是缺德损人的行为,只要谁不小心踩在上面,立即就会跌得四脚朝天,轻者挫伤,重者骨折。老头估计,这是有人故意要害他,因为他是扫院子的,地上有香蕉皮没扫掉,清洁工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他就在院内不断地巡查,一旦发现垃圾就立即清除。

几天后,三彩见这招失败,以为是香蕉皮丢在地上,目标太鲜明,容易被人发觉清除。就想到往地上泼油,特别在走廊、陪弄、雨棚等花砖地上泼上油,很难使人觉察,成功的希望就很大。那天深夜,她悄悄摸到小厨房,拿了油罐就向雪莲必经的过道走廊,浇了许多豆油。为了做到天衣无缝,不留痕迹,她又退回厨房放好空罐。这时她在返回卧室时,想着明天一早天麻麻亮,雪莲起来烧早饭,一脚踏在油砖地上就会仰面一跤,痛得哇哇直叫……她正想得高兴,忘了在职工宿舍附近的雨篷地上洒过不少的油,自己一脚踩上就滑出好远,重重地摔了一个大跟头,痛得忍不住“啊呀”一声尖叫。惊醒在瓦房里的金雄文。他以为宅里进了贼,就叫醒隔壁宿舍的许阿土,阿亮,呆冬瓜等人,都拿着手电筒一路照着来到走廊。电筒光照见雨棚里躺着一个女的在哼哼直叫,好似三彩的声音。金雄文觉得这事有点蹊跷,怕她又要使什么诡计,就叫呆冬瓜先去看看再说。这个十三岁壮实憨厚的学徒走近三彩时,没提防地下的油,脚底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就重重的跌倒在她的身上,痛得三彩杀猪似的尖叫起来。一时把全院睡着的人都惊醒了,大家开灯披衣拿了棍棒来看。那阿桂凑近三彩时也滑了一跤,用手一撑,抓了一手的油,就大叫起来:“啊……啥地方来的油呀?是贼骨头来偷油啊……”

这时大家注意地面,用手电筒打着光去照,才看见一路上地坪处有许多的油,一直追踪到厨房。雪莲拿着一个空油罐叫道:“啊……罐里的油没了,今天晚上我刚倒了一罐的油呢,如果老鼠来偷油吃,那油罐早敲碎了!”大嬷说:“这事好奇怪呀,假如是贼要来偷油,为啥要泼了一地呢?”

“哈哈……这叫‘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爷在保护好人呢,哈哈……”金雄文大笑着说。众人一听都明白了,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只有鲍老太,鲍知春和阿桂阴沉着脸笑不出来。

大院里的工人们把“偷油”这件事当作笑话来传说,同时大家更提高了警惕,自觉地来保护雪莲。就像西方童话故事里,七个小矮人保护白雪公主一般,千方百计严防巫婆的谋害。特别是大嬷,她是那么深爱着这个美丽,善良,聪慧,勇敢的姑娘,并将自己和儿子的幸福,鲍家的事业,都寄托在她的身上,所以千万不能使她有半点伤害。她几乎与雪莲影形不离,晚上查好厨房又去检查卧室,各个角落甚至两人的床底下都不放过,还亲自为雪莲铺被,她很怕那个“贼”在她被窝里放上蜈蚣或毒蛇。一时鲍府上下闹得风声鹤唳。

三彩这一跤跌得不轻,在床上躺了几天,也想好了解释词。她遇见人总是这样说:“那天睡到半夜,肚子饿了,想到厨房弄点吃的,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回来的路上想不到踩了一脚的油,碰着大头鬼了,真是触霉头!”一次阿德哥当着众人的面笑着挖苦她说:“嗨,三彩,我看这一地的油不会是你泼的吧?”她一听马上变了脸色,涨红着脸跳起脚来拍着屁股骂道:“啥人嚼舌头,冤枉老娘,就要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不得好死!”工人们拍手哄笑说:“对,对,谁做坏事,老天爷就会罚她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不得好死!”

凡是做坏事的人,心里总会藏着一个鬼,不是胆战心惊就是忐忑不安。三彩总觉得众人都用异样的眼光在观察她,防备她,心里又惶恐又仇恨。特别是她不能承受的是,鲍知春见到她不是不理不睬,就是翻着白眼,甚至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这说明两人之间的感情已恩断义绝。这使她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内心复仇的火焰像火山一样的喷发出来,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似着了火的火球一般,在体内燃烧。她觉得“前两次的行动太小儿科,是自己心慈手软惹的祸,这次一定要‘一剑封喉’,宁愿拼个鱼死网破,不杀雪莲誓不罢休!”她上街去找卖老鼠药的人,在菜市场附近看到一个外地汉子在摆地摊卖老鼠药。她问:“这药灵不灵?”那人斜睨着眼不正经地说:“这药不仅能毒老鼠,还能谋杀亲夫呢,嘻嘻!”她一咬牙就买了两包,又到药房买了口罩,手套和针筒。回家后找了一个小号的艾罗补脑汁的瓶子,它是深棕色的玻璃瓶,有很好的密封性能,把瓶里的药汁倒空洗净待用。当天晚上夜深人静时她关上门,拉好窗帘,戴好口罩和手套,在玻璃杯里放入灭鼠药加水调制,然后用针筒抽出,注入小瓶内。当她完成作业后,马上处理掉一切痕迹。现在余下的重要问题是,如何能把这毒剂灌进这小丫头的肚子里?她把这小瓶子藏进自己的衣袋,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对雪莲下毒。

这小瓶子放在三彩的口袋里有很大的风险,与她关系亲密的阿桂就曾发现她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玻璃小瓶。阿桂不识字,问“这是什么?”三彩骗她说:“是补脑子的艾罗补脑汁。”阿桂听说能补脑就很感兴趣,要拿来吃一点。但三彩死活不肯,使阿桂很是生气,认为三彩忘恩负义,一连几天同她疏远,还在老太面前说了她许多坏话。

身上揣着一个“炸药包”,三彩表面平静,内心却像处于惊涛骇浪中,天天夜半惊梦,梦见被院里的工人识破机关,把她抓起来放进沸腾的油锅里去煎,痛苦不堪。为了摆脱这可怕的梦魇,她迫切想及早把投毒的事干完。但她这种魂不守舍,神色异常的状态引起酒栈许多人的疑惑,大家更是处处设防暗中保护雪莲,所以三彩一时没有找到下毒的机会。

这天晚上终于等来了机会。雪莲为上房炒好菜后,并没有马上来饭厅吃饭,因为厨房里一个烧饭的铁锅,大嬷烧的火太旺,把饭烧糊了,积起厚厚一层锅巴。她怕阿桂或是鲍老太到厨房来检查发现后要挨骂,所以赶紧把那些焦黑的锅巴铲下来,明天早晨烧粥吃。但锅巴粘在铁锅上很难铲下,她怕不小心将铁锅铲破了,就放进许多的冷水后再去铲,结果锅子里泡成一锅黑乎乎的水,眼看事情愈闹愈大,她又忙着把黑水换掉,一连漂洗了三次,才使黑水变清,将锅巴铲下来。

这时大嬷吃好饭,不见雪莲来饭厅,就急着到厨房来看,她接过雪莲没有做完的工作,催着她快去吃饭。雪莲洗了手就到小洋楼的饭厅来。这时饭厅里吃饭的人都已散去,只有酿酒技师许阿土靠坐在墙角打瞌睡。桌上的剩菜都是冷的,但总算今天还留剩一点,那饭也已冰冷,她盛了一碗饭,去靠墙的茶几上拿热水瓶,倒水泡热饭吃,没想到闷着头打瞌睡的许阿土悄声说:“桌上的剩菜,你千万不能吃,刚才三彩往里面倒了脏水!”雪莲听了吓得一跳,她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将台上的剩菜倒在一只大碗里,拿起剩菜和泡饭回到厨房间,把许阿土说的话告诉大嬷。

吓得浑身颤抖的大嬷没有主见,两人去找金雄文商量。他知道事关重大,就提议先抓一只鸡来试验,结果那鸡吃了几口就扑腾几下倒地死了。

母鸡的惨死证实三彩下了毒。金雄文叮嘱大嬷保存好毒物,自己悄悄到小洋房底楼的书房间找鲍知春。他俩匆匆出来时,回头看到三彩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风景。她这次自以为天赐良机,乘饭厅里无人,而许阿土又睡得像死猪一样,就往剩菜里下了毒,认为“今夜小贱人是死定了!”为检验效果就站在二楼阳台上观察动静。刚才她看到雪莲进饭厅,不一会又拿着饭菜去了小厨房,在她看来,雪莲是到厨房热了饭菜再吃。现在金雄文匆匆来找鲍知春一同又去了厨房,肯定雪莲已经中毒身亡。这时她的心脏像打鼓一般“砰,砰”地跳着又兴奋又担心:死人毕竟是件大事,如果一报警,警察局派人来调查,自己恐怕脱不了干系。如此一想倒有些后怕起来。为了以防万一,她决定去准备行李,一旦事发就乘早逃之夭夭。

鲍知春来到厨房,看到地上中毒的鸡和一碗有毒的食物,心中十分愤怒,叫来阿德哥和阿亮去后园再抓鸡和兔子来试,结果吃后立即倒地死亡。他验证后命阿德哥和阿亮去秘密监视三彩,自己和金雄文赶去向鲍老太禀报。

偏见比无知更可怕。老太坚决不信,反而认为是雪莲自己下了毒来诬陷三彩。鲍知春叫来许阿土作证明,但老太固执地认定阿土是大嬷,雪莲一伙的,一定要拿出三彩下毒的证据来她才信。鲍知春急得暴跳如雷说:“这个狠毒的女人犹似一条毒蛇,这次雪莲侥幸不死,难保下一次能幸免,或许我就是她第二个要报复的人!”这句话惊醒了鲍老太,就叫阿桂跟着鲍知春,阿德哥等人去捆绑三彩,并搜查证物。他们推门进去时,见三彩已收拾妥当正要逃离,就一哄上前将她绑了,又在房内的字纸篓内找到了艾罗补脑汁的小瓶子,开瓶一闻就有一股浓烈的鼠药味。三彩在人证物证面前只得招供,鲍老太这时才哑口无言。

一瞬间,鲍府上下都听说了三彩投毒的事,工人们联想到她平时刻薄狠毒的为人,个个义愤填膺,拿着铁锹,木棍,涌到小洋楼来,扬言要打断这恶女人的两条腿,罚她过畜生一样的生活!老太这时才知众怒难犯,为了保酒栈的平安,也为了三彩的安全,决定派人明天一早遣送三彩回绍兴老家,交由她的兄嫂管教处理。三彩没想到害人反而害己,她怕工人们去报案,警局来拘捕法办,无奈只能哭哭啼啼的回乡去。这里的工人们放鞭炮送瘟神。鲍老太年事已高经不起这番折腾,气得病倒了十多天。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雪莲惹的祸,原来和和顺顺的一户人家,被她害得七颠八倒,鸡犬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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