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4日晚看完阿兰·德波顿的《哲学的慰藉》。六章的内容,每章的架构、写法、思路都不一致。每一章的结构、写作风格和思维方式都截然不同。这次却连感想也难以流畅地表达:书中引用了苏格拉底、塞内加、蒙田、伊壁鸠鲁、叔本华、尼采的话语,阅读时每每被其中一两句深深触动,思绪纷至沓来。
说其书。《哲学的慰藉》是很久以前买的,具体时间忘了,起码得半年前了,买来之后就放在书房。要读它,其实也是很偶然的事情。在上本书即将看完之际,朋友在微信发来一段引文:“如果我们做不到这样的泰然自若,如果我们听了几句对我们的性格或是业绩的严厉批评就忍不住掉眼泪,那可能是因为我们相信自己正确的能力主要是由他人的赞许构成的。我们对于不受他人喜爱很在意,不仅是出于实用的理由--例如生存或升迁,更重要的是世人的嘲弄似乎是一种信号,毫不含糊地表明我们已经误入歧途。”--阿兰·德波顿《哲学的慰藉》。有感触的是这段话的前半截,像有人目视着,带着狡黠的笑容,说了你的心事一样,透彻敏感而直接。“下一本就读它”,微信回道。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不经意打开新方向,不禁期待。
哲学的书,大抵是枯燥的,是需要静读的,是需要品味的,就算是《哲学家们都干了些什么》这类哲学“科普书”,也有大量先哲的思想需要记忆和揣摩。读的时候仿佛每一句都有感触,读罢却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所幸的是,这本书翻译得很有蕴味。在这里记一下译者:资中筠先生,对她亦不甚熟悉,但幸赖于她的翻译,让书读起来充满味道。
说其人。阿兰·德波顿(以下简称顿爷),之前并没有接触过他的文章或是著作,但今后应该会更多接触他的书籍。书本一般在封面页某一角落,会有作者的简介,但是读书过程中很少去关注它。有的书作者名气很大,看之前已然闻名于耳;有的书写得很好,记住了书名却混淆了作者。读这本书的时候,忍不住回过头专门看了一遍作者简介。“英国文坛奇葩”“才子型作家”,顿爷给人的感觉,像是莫扎特,简单而高雅。在了解他的过程中,有种强烈的感觉,用顿爷的话来说就是“何等幸运,邂逅此君!”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高一读史铁生的《我与地坛》,他感悟自己的人生之时:“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当时有记日记的习惯,恰巧的是,不久前在日记中写下过一段与其相似的感想。现在回忆,已经忘了那时候哪来的莫名抑郁和烦恼。想那应该是个仲夏的午后,天气很闷热却很晴朗,课室窗外的蝉鸣声充满了阳光气息,“炫耀式”的把日记给了某人看。那时的感觉不是“何等幸运,邂逅此君”,更多的是疑惑和惊喜——十七岁的天空,竟然浸染的是不惑之年的黑白颜色。是该承认早熟,还是该承认“自作多情”?但愿回忆的扉页只写着:鸣蝉、晴空、夏虫、复读机和青草地。
说内容。“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顿爷说《哲学的慰藉》是一本随笔,他是随笔作家,希望书读起来就像是跟朋友谈心一样。他做到了。他喜欢写得尽可能简单朴素。他也做到了。他说“为了完全改变自己而去啃那些严肃的书籍确实愚不可及”“抱定为了更好地理解自己及自己所处的环境的目的去读书,是至关重要的。最好的书能清楚地阐明你长久以来一直心有所惑,却从来没办法明白表达出来的那些东西”。“有些书跟我们的交流方式与我们的爱人同等热烈,而且更加诚实可靠,这些书能有效地防止我们因自觉并不完全属于人类大家而滋生的伤感情绪:我们觉得孑然孤立,谁都不了解我们。我们身上那些更加隐秘的侧面--诸如我们的困惑、我们的愠怒、我们的罪恶感--有时竟然在某一书页上跟我们撞个正着,一种自我认同感于是油然而生。那位作者用确切的文字描述了一种我们原以为只有我们自己才有所会心的情境”
虽然这是一段接续的文字,但是因为接下来顿爷描述的场景很美妙,刻意隔开来:“一时间,我们就像两个早早地去赴约吃饭的爱人,兴奋不已地发现两人间竟有这么多的共同点(陶醉之下,只能嚼几口眼前的开胃小食,哪有心思再去吃什么正餐)”。多的是将书比作良师益友,独服顿爷将书比爱人知己。“事实上,每一个读者只能读到已然存在于他内心的东西”“它处理感知和认识虽确属于我们所有,确又是我们根本无力予以明确表达的:它比我们更了解我们自己”。
“学着读书--写作又何尝不是--也就等于接受这样一个现实:我们的个性并非如我们乐于想象的那般密不透风,我们自以为只归我们独有的很多东西其实根本没那么私密”“我们在发现自己并非如此孤立的同时也要付点代价:我们也并非如我们想象的那般与众不同”。这算是读过的最有感触的序言了。
说感触。读的过程中,莫名的在书扉页上记了几句话:我们衷情于根据一个人的性格和过往的经历,推断某些做法是否为其所为,或是为了其人某种看似不合理的行为,从中寻找“借口和理由”。但,世事难料啊,世人不会非此即彼,“我就是突然想做个好人(坏人)了”,又当如何?我们总以为改变是慢慢的,可后来才发现,改变其实是一瞬间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