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恋了,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家?”伊萱仰起头看着欧阳湛,那漆黑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哀求,欧阳湛皱了眉头。这双眼睛,他一定在哪里见过,是那样的纯真无辜,一尘不染,若是他能活在她的眼睛里该多好啊,那是一方净土,那里纯净安全。
“如果有事的话,就算了……”伊萱说着向前走去,心里有些失落。
欧阳湛忙跟上,依然笑着说:“没事,我今天,一整天都没事,我陪你吧……”说道这里欧阳湛闭了嘴。
他突然想到杨可儿,他们就快要结婚了,为什么他如今还要怜悯另一个女孩,怜悯是一种危险的情愫,那是会激发爱情的,欧阳湛的心突然隐隐的痛了一下,不知道是为了杨可儿,还是为了伊萱。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儿童插画师……”
“那一定是个有意思的工作……”
伊萱回身看了一眼欧阳湛,扬起嘴角,没有说话。但是欧阳湛已经知道,她一定很爱自己的工作。
……
伊萱打开房门,快步走进去。
欧阳湛看着满屋的书籍和满地的画纸,不禁皱了皱眉,做医生的都是有洁癖的,欧阳湛踮着脚尖找着空地落脚。伊萱迅速的捡起沙发上的画纸丢在一边,示意欧阳湛坐到沙发上。
伊萱自顾自的进了自己的房间。欧阳湛叹了一声,小心的走到画桌旁边,上边摆着各式各样的画作,欧阳湛随手捡起一张,画上一个忧郁的男孩坐在树枝上,看着晚霞发呆。他低头瞥见桌角的一本画册,封面竟然很面熟。
欧阳湛弯腰捡起来,看到画册封面的四个字,不禁激动的翻看,是了,这本画册的主角就有那样一双漆黑,纯净的双眸,跟伊萱的竟然是这样相像,难道这画是?欧阳湛抬头望见散着头发的伊萱站在不远处,他低头看了一眼画册的主角,轻轻一笑,真像!
“那是很久以前的了……”
“这是你画的?”欧阳湛激动的跑过去,笑着说。
伊萱点头,从冰箱里拿出啤酒、红酒、米酒,看着欧阳湛。
“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会有这么多酒,你还喜欢喝米酒?”
“这都是他以前留下的,米酒是我的……我们把它们喝完吧……”伊萱说着,推开摆了一地的书、画稿,席地而坐。
欧阳湛看了看周围,本想拿张纸垫着,但看到伊萱的眼光,他也坐了下来。
“喝完?那会醉死的……”
“死了,岂不是更好?”伊萱嘴角露出一丝坏坏的笑。
“呵呵,你呀!这画真的是你画的?”
伊萱看着欧阳湛不再说话,欧阳湛忙笑着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很喜欢这本插画,很喜欢里边那个满怀心事的女孩子,喜欢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跟你的一模一样……”欧阳湛说着脸上却烧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何第一次跟人家见面,竟能说出这样轻薄的话,她一定会生气的。
“你喝醉了?还是看画看醉了?”伊萱喝了一口米酒,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欧阳湛忙倒了一杯红酒,说:“我说错话了,向你赔罪……干杯!”
“你是做什么的?”
“医生……”
“难怪会有洁癖!”伊萱白了一眼欧阳湛。
“这你都看的出来?呵呵,真是厉害了。”
伊萱猛灌自己,红酒米酒掺着喝,脸上越发红的厉害了。欧阳湛本想劝阻,但是看到她眼睛里落寞,还是忍住了。
欧阳湛翻着那本画册说:“《女孩的心事》,我喜欢这个名字,可是,女孩儿,你又有什么心事呢?”
“说了是心事,当然是要藏在心里,不能跟旁人说的……再说了,我又没有心事,只是失恋了……”伊萱仰头看向欧阳湛,欧阳湛却看到她眼角隐着一颗泪水。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知道珍惜你,那是他的损失,上帝一定留了一个更好的给你,千万不要气馁啊……其实要我说,爱情本来就是分分合合,不必太在意……”
“你能做到不在意吗?看来你是个薄情的人。”伊萱失望了叹了口气。
她的眼睛开始迷离,她眼中的欧阳湛越来越模糊,像是两个人,不断的重叠又分开,分开又重叠。
“我,我不是,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很,很重情的……”欧阳湛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急于辩解。一个陌生人怎么看自己,真的那么重要吗?也许,自己真的不想跟她只做陌生人。
“急什么?知道你不是。”伊萱抬眼看到欧阳湛的眼睛,却低了头。
两个人静静的喝着酒,静静的看着窗外,却从玻璃中看着彼此。
窗外慢慢的暗了下来,华灯初上,房间里到处是各种酒混杂的味道,还有一种味道,是欧阳湛不愿承认的味道。
“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欧阳湛喝到口中的酒一下喷了出来,这时,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却趁黑将手机关机了。
“你今天心情不好,又喝了这么多酒,你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欧阳湛假装晃着杯中的红酒,实在是心里开始乱了。他开始恨自己,为什么要答应送陌生女孩回家,为什么还喝人家的酒,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去,为什么不给可儿打个电话?可是一想到那个家,欧阳湛要走的冲动一下子就给浇灭了。
伊萱扭动着身子,向欧阳湛挪了挪,欧阳湛的手抖动了一下。
突然,伊萱放下酒杯,缓缓的将脸靠近欧阳湛,欧阳湛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却僵在了原地。
伊萱柔软的嘴唇贴在欧阳湛的唇上,欧阳湛耳根发热,心里乱作一团,紧张的忘记了呼吸。他丢掉手中的酒杯,捧起伊萱的脸,霸道的撬开她的齿,与她的舌缱绻在一起,仿佛是两个温热的身体,痴情的缠绵。他与杨可儿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这是一种想要忘却生死的感觉,难道这才是爱情的感觉,那他跟杨可儿这么多年来又算是什么呢?
伊萱错开欧阳湛的嘴唇,趴在他的肩头,任由泪水滴在他的肩上,迷离的视野中又出现了那个决绝的身影,心里隐隐痛着。
欧阳湛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儿,她单薄的肩在抽动,像是用鞭抽在自己的心上,那是一种痛彻心扉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他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