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之一百三十七:异语修辞

异语修辞是又称借语,有选择地借用非汉语普通话语词(汉语)方言词、少数民族语词和外语语词等),引用原词义或运用双关语义来显示语词的意义。简言之,异语就是非汉语普通话词的意思。异语修辞就是为一定表达目的服务的运用异语的方式。“阿凡提”一词源自希腊语,意味着荣誉和尊敬,在埃及、伊拉克等地仍被广泛使用,用于称呼校长或老师。在广东话中,“病家”指的是经常就医的多病之人,这个词汇在特定语境下具有讽刺意味。异语修辞艺术能够丰富语言的表现力,增加作品的文化深度,并且能够更好地描绘人物性格和地方特色。

1康熙皇帝到南京时,西洋传教士敬礼多种方物,他全部回赏了洋人。只把"SNOFF"收了下来,有学问的人说这几个洋字字码儿,就是"鼻烟"。(邓友梅《烟壶》)【借用外语语词,直接写出原文,引用原词义】

2那是1958年。北京舞蹈学院决定排练《天鹅湖》。这是中国舞蹈史上的创举!白淑湘和小伙伴们兴奋极了,一连排了三个月,却没找到一个能连做32个"弗依德"的女孩子。唉,这神奇的"劳依德",原意指"挥鞭式的"。这是从阿尔卑斯山麓的牧童嬉戏的姿态中吸取来的,还是从波尔多城堡的骑士挥鞭纵马的气势中演化来的?....."让我试试吧。"白淑湘从"小天鹅"群里从容地站了出来,她,一口气连转了60多个"弗依德!"(韩少华《东方,升起芭蕾之星》)【借用外语语词,写出"译音",引用原词义,然后再加以解释】

3割胶的马来话叫"罗扎吉打"。四小时后,工人再来收胶计,注入一只大桶。这叫作"收泥水",马来话叫"马索拉览岭里利"。(香港·李辉英《马拉亚的橡胶林》)【借用外语语词,先写出解释后引出该音,引用原词义。正是这种解释,与所借语词形成对照,从而显示出语词的修辞意义,即:明确了词义,增强了表情达意的鲜明胜和生动性。】

4爱辉城名源于江东旧璦珲附近的瑷珲河。"爱珲"二字是达斡尔语"可畏"的意思。爱辉是一座可畏的城!(刘志清《一个无国籍的女人》)【借用国内少数民族语语同,引用原词义】

5达费湖,又叫呼伦湖。"达费"是突厥语,"呼伦"是蒙语,都是大海的意思,它象海一样宽广,把蒙古、汉、回、满、朝鲜、鄂温克、鄂伦春、达斡尔等十余少数民族搂在自己怀里,把克鲁伦、乌尔逊、额尔古纳河等河流汇聚在自己胸中。(王文中《呵,达费湖》)【借用国内少数民族语语同,引用原词义】

6在张近科率领下,五十一位饱经战火考验的英雄举起拳头,向烈士们宣誓。五十一副身躯象者阴山上坚硬的岩石、五十一支手臂象者阴山挺拔的松柏。哦,者阴山,将保族语翻译成汉语,意思是--"我们居住的大山!"(彭荆风丁小平《壮士横戈》)【借用国内少数民族语语同,引用原词义】

7在广东话里,把多病人叫作"病家",和"买家"、"行家"等等并列。这个词儿对于值得同情的真正多病的人在意味上是不够尊重的;然而对于另外一种人却很合适,这就是那种没病或者微病而惶惶不可终日老是跑医院的人物。自从有了公费医疗制度,这样批"病家"可就应运而生。(秦牧《病家》)【借用方言词,运用双关语义】

8鄂伦春人把那万顷沃土叫做"满盖荒原"。"满盖"是鄂伦春语魔王的意思。冬季他们偶尔也出现在那荒原上,但绝不猜猎杀那里任何一只动物,惧怕受到"满盖"的惩罚。恐怖的"鬼沼"!神秘的"满盖荒原"!(梁晓声《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在原词义的基础上,带有作者强烈感情色彩和思想倾向的发挥性的解释,与所借语词形成对照,从而显示出语词的修辞意义,即:明确了词义,增强了表情达意的鲜明胜和生动性。经过作者的解释,不仅使读者清楚地懂得了原词义,而且还能感受"满盖荒原"所透出的恐怖气氛,由此可见,这种解释是完全必要的。否则,仅仅在文章引用外文或音译,一般该者就会不知所云,这就不仅减弱以至失去其修辞的意味,而且给读者增加阅读的不便。】

9你请我喝"卡普琴诺"咖啡......卡普琴诺咖啡是一种土耳其风味的咖啡,泡沫溢在杯外,泡沫比咖啡还多.那泡沫来自咖啡还是奶油?你说,卡变琴诺是"神甫的道袍",因为那咖啡的土一样的黄色象神甫道袍的颜色。(王蒙《卡普琴诺·系列小说<新大陆人>之三》)【在原词义的基础上,带有作者强烈感情色彩和思想倾向的发挥性的解释,与所借语词形成对照,从而显示出语词的修辞意义,即:明确了词义,增强了表情达意的鲜明胜和生动性。经过作者的解释,不仅使读者清楚地懂得了原词义,而且还能感受"卡普琴诺"所流溢的异国风情,由此可见,这种解释是完全必要的。否则,仅仅在文章引用外文或音译,一般该者就会不知所云,这就不仅减弱以至失去其修辞的意味,而且给读者增加阅读的不便。】

由上面例子可见,解释是完全必要的。否则,仅仅在文章引用外文或音译,一般读者就会不知所云,这就不仅减弱以至失去其修辞的意味,而且给读者增加阅读的不便。

10我向翟护士请假回连队一趟。翟护士问要不要她陪着。我说了句从洪仁俊那儿学来的"三克尤"。(陈道阔《南温河波涛》)【"三克尤"是英文ThankYou的音译,意为"谢谢你",对于那些根本不懂英语的读者来说,未必能轻而易举地揣度出它的意思,而既然不能很好的达意,也就无所谓修辞作用,也不能达到普遍交流的的目的。】

然而有时候在某种特定的语境中,即使对所借的语词并未作任可解释,但读者仍然能根据上下文推想它的真实含义,感受它的修辞意趣。

11现在,正是赶场人最多的时候。附近山上,不时下来一些穿着百福裙、打着黄油布伞、背着背兜的阿咪子。她们身后,往往又跟了一群戴着绿军帽、足蹬白球鞋、狙犷地唱着歌的彝族小伙......公路上,几个老莫苏扬着细竹枝,嘴里"嘛嘛"地吆喝,把不听话的猪赶上正路。(简嘉《拉岱大桥》)【"阿咪子"是彝语"姑娘"的意思;"老莫苏"是"老年人"或"老大爷"的意思。虽然没有解释,但并不妨碍读者理解。由此看来,对所借语词是否需要作出解释,当根据具体情况而定,恐怕不能将行文中所有未加解释的非汉语普通话语词都毫无例外地排除在异语之列。实际上有时候未加解释较之加以解释或许更显得含蓄而耐人寺味。所以,确定是否异语,当以达意修辞为标准。】

由于题旨不同,语境有别,故而异语的修辞作用也不完全一样,一般说来,在科技文章中常常借用异语,将知识性与趣味性结合起来增强语言的鲜明和生动;而在文学作品中,异语则更能增强作品的生活气息,显示出独特的地方色彩和浓郁的异域情调,能更好地刻画人物鲜明的个性。

12荷兰是世界有名的低地国。荷兰的正式国名是尼德兰王国。尼德——低的,兰——地方、国家,合起来便是低地国的意思。荷兰一词是国家的俗称,"荷兰"是从日耳曼语霍德兰一词演变的,其中霍特——森林,兰——土地、地区、国家,合起来乃是森林国之意。古时这里林木参天,绿荫遍地,是地道的森林之国。(《地理知识》)

13阿依古丽,是一个女孩的名字。根据维吾尔族文字的意思,"阿依"是月亮,"古丽"是花,"阿依古丽"就是月亮花。女孩阿依古丽,有着圆圆的脸蛋,明亮的眼睛,乌黑的头发,确实象明媚的月亮,又象美丽的鲜花。(徐开全《阿依古丽》)

14我问她:"这叫什么山?"她脸儿一红,迟疑了半刻,小声说:"......妈妈山。"我欢叫了:"阿,妈妈,母亲!有什么典故吗?"她的脸儿更红了,忸呢着不再回答,只是痴痴地笑。赵大爷扯开了大嗓门儿:"俺们这里的土话,管母亲叫娘,管女人的奶子才叫妈妈。小孩吃奶,才叫吃奶,瞧,那是主峰。"我顺着他的手势看去,见一座圆鼓鼓的山岗,峰顶正中却有高耸的突起,酷似母亲孕满奶汁的乳房。(航鹰《幽谷花》)【设想一下,如果将这段的异语删去,不仅表达上大为减色,而且还会让人对“妈妈”的方言殊觉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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