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伟的发青的眼袋很重,半个月亮似的鼓在眼睛下面。虽然才三十出头,可洪学武发现他显老的迹象这几年越来越严重,发际线上移显出椭圆形的脸,一成不变的寸头白发多得数不过来,鬓角几乎全白了,可能是婚后生活很幸福的缘故,苗伟比以前爱笑了,法令纹和眼角的鱼尾纹在他不笑的时候也留下了明显的痕迹。他看起来更像是个饱经沧桑的中年人。尤其是他睡着的时候,锁得快像个疙瘩的眉头上,三道弯曲的抬头纹山似的压下来,常年高温炙烤下一张暗红的脸郁郁地发沉,想必他睡梦中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洪学武近距离观察着苗伟,他从未见过他睡着的样子,陌生、失真,但却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苗伟,苗伟。”洪学武唤了他两声,见苗伟鼾声阵阵没有任何反应,便大着胆子拿走了他的手机。
材料室内,王彬将苗伟的手机通过数据线连接到笔记本上。
洪学武说:“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王彬说:“信息迁移很快,但也要看手机运行速度。”
洪学武感觉自己得到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催促道:“那你快点。”
王彬在电脑上打开苗伟的微信,突然惊讶了一声:“呦呵!《悲惨世界》啊!”
洪学武瞪圆眼睛凑近屏幕,“什么悲惨世界?不就是个微信嘛!”
王彬推了推眼睛,双手在键盘上运指如飞,鄙嫌地说:“洪队,你没事多读读世界名著行不行。苗伟微信昵称叫冉阿让,是雨果《悲惨世界》里的男主人公,也是我的精神偶像。”
“行了,别给我普及什么世界名著,国内那些作家的书我看着犯困。你快点,要是苗伟发现我偷了他的手机,我就把你打成悲惨世界。”洪学武威逼道。
6、
苗伟是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的,他近乎于惊慌地在身上胡乱摸索了一阵,仔细一听才发现手机在办公桌上,他拿起手机,同时诧异地看向桌子对面正目不转睛看着他的洪学武。
洪学武略带调侃地解释说:“你睡个觉也不老实,是不是梦里和哪个美女拍动作片呢,手机都从裤兜里掉出来了,我刚捡起来没多大会儿你就醒了。”
苗伟笑了一下表示感谢,同时接通电话。他询问了几句,脸色比他睡着的时候更加愁云密布,挂断电话后起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