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车门一开,人一下子就涌了进来,再一关,仿佛关闭了一个小世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轨道摩擦的沙沙声。有人靠着栏杆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被压得低低的,有人把包抱在胸前,闭着眼,头一点一点地打盹,一个中年男人盯着窗外漆黑的隧道,眼神空洞,手里攥着半张折起来的病历单。
对面坐着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姑娘,箱子上还贴着机场的托运条。报站声一响,她猛地睁开眼,拉杆一抽,迅速挤到了门口。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很快,马尾辫左右甩着,消失在人流里。
这里没有谁停留。几站同行,然后各自转身。有人赶着打卡,有人赶着给孩子做饭,也有人像我一样,没什么要紧事,只是习惯性地坐过了一站,又坐回来。
车厢晃了一下,旁边老阿姨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说:“快到了,菜买好了。”挂掉之后,把塑料袋往上提了提,里面装着几根葱和一条保鲜膜封住的鱼。
我们坐在同一节车厢里,却过着完全不相干的日子。偶尔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没人知道对方从哪里来,也没人想问。
地铁继续往前开,一站,又一站。门开了又关,人下了又上。就像这么回事——都在路上,都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