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出身农家,却出落的极美,端庄秀丽,优雅大方。照三姨姥地话说:“你奶奶年轻时是十里八村一枝花,就像电影里的大家闺秀”。没见到奶奶前,我脑补过很多种奶奶的形象,也问过父亲什么时候能带我们去奶奶家看看。
父亲总说:“有时间的”。母亲就说:“你奶奶家谁能待见你呀”?父亲性子软,说不了母亲。赶上奶奶家有个大事小情,都是父亲一个人去,回来还免不了母亲的一顿唠叨。于是在我10岁之前的记忆里,奶奶就是个概念,奶奶家在脑海里就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我小时候羡慕极了那些每天围着奶奶转,奶奶长,奶奶短的孩子们。
奶奶一辈子生了十多个孩子,养活了九个。父亲在九个孩子中排行老五,上边有四个哥哥一个姐姐。60年闹饥荒,父亲初中毕业就跟着征兵的人走了。父亲节俭,他把每个月的部队津贴都寄回奶奶家。那年那月,奶奶家靠着这笔钱熬过了那场大灾荒。
爷爷是奶奶嘴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酸秀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工分挣得少,脾气却很倔。好在奶奶继承了娘家做篦子的手艺,一大家子人才勉强度日。奶奶年轻时常年累月坐在地上削竹条做篦子,等我见到她时,她的腿已经落下毛病。两条腿向外弯,连带着两只小脚也向外撇着,走路一晃一晃地。
爷爷已经习惯了父亲每月的打款,尤其是父亲转业结婚在市区安家后,爷爷担心父亲不给他钱了,就一个月来一趟市里,风雨无阻。他背着看不清颜色的帆布兜子,在父亲25.78元的工资里,抽出10元钱做他的养老钱,从来不闻不问他四儿子家生活是否很拮据。这让母亲对父亲的原生家庭充满怨气。
奶奶小脚,实实在在的三寸金莲。如果不是特殊原因,她很少出门。不过母亲说,在生我和弟弟的时候奶奶都来过。她惦着小脚,在简陋的房子里忙前忙后。母亲实在看不惯奶奶地畏手畏脚,还有一推就倒的弱不禁风,没几天就让奶奶回去了。
奶奶柔弱,虽然看不上爷爷的好逸恶劳却又无可奈何,爷爷从三个儿子那拿到的钱大部分都用在了喝酒打牌上。那时家里穷的叮当响,看着还未成家的老叔,奶奶白皙的脸上经常挂满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