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电子与人工智能学院25智造本杨潇俊
楼下那家经营了十五年的早餐店,在一个寻常的周二悄然拉下了卷帘门。门上只贴了张白纸,写着“旺铺转让”。我愣在原地,手中好像还握着刚出锅的、烫手的糯米鸡,那熟悉的油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这是今年这条街上关停的第三家老店了。紧邻的修鞋摊,老陈去年回了四川老家;对面的五金店,小王改行送起了外卖,说这样来钱更快。取而代之的,是每隔百米就出现一家的连锁便利店,统一的装修,统一的货品,甚至连店员问候的语调都是统一的“标准微笑”。
我们似乎正生活在一个越来越便捷,却也越来越“模糊”的世界里。饿了,点开手机,骑手三十分钟后将餐食挂在门把手上;想买东西,电商平台次日达。我们与世界的互动,正逐渐简化为屏幕上的点击与滑动。我们的生活半径在缩小,小到只剩下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块发光的屏幕。
人类学家项飙曾提出一个概念,叫“附近的消失”。大意是,我们越来越关注遥远的地方(比如明星八卦、国际时事),以及极其私密的自我(比如个人情绪、原生家庭),但对身边那个具体、复杂、充满烟火气的“附近”,却失去了感知和构建的兴趣。
我们不再需要认识楼下的邻居,因为快递可以放快递柜;我们不再需要和菜贩讨价还价,因为买菜 App 上有标准价格。那种在早餐摊前和老板聊两句天气,在理发店和托尼老师唠几句家常的、粗糙却鲜活的社交,正被一种精准却冰冷的“点对点”服务所取代。
我怀念那份消失的“附近”。因为真正的归属感,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连接里。当楼下的早餐店关门时,关掉的不仅是一个生意,更是我们生活中一扇透气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