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时的年味/炮仗,灯笼(原创)
图文/孙鸿
那是1976年,一进入腊月,小孩子们就盼望着放假。
早上,我被母亲从被窝拽出来上学,儿时的我实在不愿穿冰凉的空袄筒,央求母亲,能不能放在地锅头上,用火烤一下。母亲说,就你事多,转身进了厨房,我麻溜的又钻进窝。
“嘭”的一声,不知道谁在院子里放了个炮仗,一股淡淡的硝烟味传来,撵走了我的睡意,我在床上呆不住了,催促母亲,娘,娘,我的棉衣咋还没烤好。
母亲从厨房星出来,把棉衣折一块放在怀里抱着,三步并作两步站在床边。母亲说,快起来,吃饭上学,棉袄烤的热呼的很。我边穿衣服边问母亲,外面的炮是谁放的,母亲说,别老想着过年,先去上学,没几天就放假了,到时给你买花灯笼。
端着母亲盛来的红芋稀饭碗,啃一口蘸着秦椒的红芋馍,有些干辣,实在是难以下咽,我问母亲,娘,咋还不过年?母亲说,先吃饭可好。我把吃半拉子的红芋粑粑伸到母亲面前,这都咽不下去了,母亲说,等你将来考了大学,我杀个猪,猪头猪脚都给你吃,让你啃个够。
娘去地里干活,我背上土布书包上学。心里装着过年,其他的事便不重要了,唯一不敢落下的就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完成任务,老师不愿意,母亲则备有鞋底子,留着和我讲“道理”。两门子作业,语文和算术,天上掉下五个个字,“那都不是事”。老师说我是走着尿尿心里急,下课铃声敲响,我立即合上了作业本,发现那个让我脸红的土布书包,不知啥时候烂了个大窟窿,不光漏了我的两杆铅笔 ,还丢了我心爱的炮仗。那还是牛蛋结婚时,我好不容易拾的。
我不像狗子,人家的鞭炮还设放完,就急着去抢。迟炸的炮仗呲了花,烧了他的手。他娘打了他两鞋底子,揪起耳朵哭着回家了,胆小的孩子吓得缩了手,我捡的最多。
我没忘安慰狗子,我拾的炮仗给了他一半,谁让俺们俩是一个班的呢,说好了留着过年一起放。
狗子的作业还没做完,我急的快不行了 。我娘都叫我回家吃饭了,是中午剩的豆杂面条,我没味口,连点猪油都没有。狗子娘不想让我走,想让我陪狗子写作业。狗子大舌头,平舌音翘舌音老分不清,一个拼音都能提醒他一百遍,我知道狗子家猪油罐子满满的。所以狗子才笨的和猪一样。
月亮遥遥的挂在了树稍上,星星时而点亮,时而熄灭,像是在眨着的眼睛 ,冷月下的枣树,枝杈葳蕤如初绽的梅骨,狗子从书包里拿出炮仗,给了我几个。他娘看他顺利的完成了作业,把新买的灯笼,化了蜡烛点亮,狗子娘同意我们俩在一起玩,我们在一起,狗子娘放心,但不能玩“张飞点将,还有“撞大炮”,狗子娘说,快过年了,小孩子没轻没重的,玩那些游戏容易伤人。我知道,那是因为狗子娇润。我们家孩子多,才没有那些事条子呢。
狗子提着他的新灯笼,东照照,西照照,“张飞点将”看不清脸他给照着,女娃跳小房子格他给照着,处处的招摇,引来不少羡慕的眼光,狗子样样得意,美得跟“羊熊样”。
我想点个呲花炮仗玩,狗子你帮我照照。
狗子正和梅子聊的欢,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不耐烦地说,你没看见我忙的很。
我说:狗子,“你的蜡烛咋歪了”。
狗子把灯笼横过来,一个火球在他手中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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