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酥油茶

今天去打扫,约我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姐,她公公婆婆在家给我开门。

一进门有点震惊,好久没有擦这么脏的“老破小”了。房子的灯没有面板开关,还是用绳拉的呢!厨房墙砖还是小方格子砖,看装修风格和状态得有三十年了吧!

要命的是一进屋就闻到了明显尿骚味,记得小时候姥姥姥爷的屋子就有这种气味。也难怪,阿姨已经八十四了,大爷八十八岁了。阿姨腿脚还算灵活,大爷走路迈着慢速的小碎步。拉尿应该有时来不及去厕所,要不屋里不能气味冲鼻。

房子挺破,厨房挺脏。但是我还是沉下心来好好干活。忆苦思甜吧!想到大姐赡养公婆不容易;想到大姐开劳保店早出晚归没空收拾家里卫生;想着三代人住一户老房子挺简朴;想着相比之下自己的生活环境要更好一些……见众生相,知众生苦。如果有条件谁不想住干净的大房子呢!

我发现老年人分两种,一种是极其不信任人,充满了防备与怀疑。还有一种是极其善良,到了老年也会体谅和怜悯他人。大姐的婆婆就是后者,我知道老人家肯定是善良了一辈子。她不停地说干我这活不容易,说我擦的太干净了,聊天间也夸我人好。中午时阿姨让我从厨房递给她两个碗。不一会儿她给我端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冲奶粉说:“孩子你喝一碗,都晌午了,喝一碗再干活……”我在厨房干得热火朝天,手套上都是油渍,我想说不方便喝,但是看着八十多岁的老人两手端着一个大碗,我想到了我的奶奶,我赶紧接过来。其实,干活时清洁剂的味道,还戴着胶皮手套,门厅紧挨着卫生间,那狭小的空间混合着浓浓的尿骚味儿,这一碗热心的奶粉我下了好几次狠心才喝下。阿姨的奶粉里不知道加了什么,甜甜的,还有点浓稠,上面还飘着一层微黄的奶皮子。看着样子我想到了酥油茶!

这一碗奶粉喝的我心情复杂。开始两口我差点吐出来,想着阿姨的好意,想着自己的矫情,一面感激,一面委屈,又强迫自己不要瞎想,尽量大口快点喝完……就这样怀着极其矛盾的心情把那一碗“酥油茶”喝了。阿姨像心疼自己的孙女一样满意的接过了碗!

其实我心脏(一声),在吃的方面比较讲究卫生。其实我是怕阿姨感觉我嫌弃她,实在不知怎么拒绝就接受了吧!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记忆深刻。估计未来的人生中我也会偶尔想起这一碗我不知如何拒绝而强迫自己喝下的“酥油茶”。

灯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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