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很小的时候,奶奶拉着我的手,我俩一起坐在小板凳上,她拿着绘本给我讲,有时候故事已经结尾,但我仍意犹未尽,这时我就会提高音量大声说:“讲讲讲!”这既是抗议也是请求,爸爸则会无奈地说让你奶奶歇会儿吧,都给你讲多长时间了。这是我能回溯到的,关于我童年最早的记忆。
现在想起来,我对于文学的热爱,我奶奶可以说功不可没。正是因为她这哄孩子的“无心插柳”,小学和初中的我对文字已然是求贤若渴,甚至会牺牲午睡时间把爸爸单位发的书抱回被窝,我记得,那些书有着统一的、协调的深蓝色,薄脆的书页夹在坚硬的外壳里,静默着等待有人去翻开它,就像捡起已经落下一个月的秋叶。可惜的是我上高中之后,搬家加上怕影响我学习,这些书大多被卖掉了,幸存者寥寥无几。但无书可读,脑子空空的状态对于一个敏感多情的文科女来讲是很可怕的,于是我开始读诗了。
读诗还不够,年轻的女高中生心中总有万千思绪不绝如洪水,如果没有一个泄洪口,是要引发自然灾害的,所以即使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成分,也要写诗。于是我就这样一边读一边写,在诗里被触动,感受流动的情,恒久的爱。
构成我青春的诗人,是余秀华。
她的每一首诗,我都想推荐。高中时第一次读到她的诗,最喜欢的是《我爱你》。高中时的语文老师把这首诗放在ppt上,我和黑板就像磁铁的两个异极一样,牢牢地吸在一起。我想,如果我以后要对某个异性隐晦地表达爱恋,我就要送他一本关于植物的,关于庄稼的,期待这个人能够读懂我提心吊胆的春天。这是起点,她的诗,她的人,乃至她对这个世界的态度,都深深地吸引着我。她的诗歌通往她自己的灵魂,而我云开月出,在她的诗里找寻到了一点点的平静。
在这里放几首她的诗里我最喜欢的

舒婷的《致橡树》我高中时读了一遍又一遍,还要抄下来,当作“爱情宣言”;大一的当代文学考试前夜,舍友半夜发了一条朋友圈,大意是她在复习作品选时读到舒婷的《神女峰》,大为感动。是啊,多么美,多么感人啊;“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有谁愿意在孤高冷僻的峭壁上遗世独立?又有谁不想在日思夜想的温暖肩膀泪眼婆娑地诉说?天上的星星可以孤独地拿到,而尘世的幸福请痛饮一晚。
我很喜欢她的另一首诗,是《童话诗人》。她说“世界也许很小很小,心的领域可以很大很大。” 我想,我们所处的世界半明半昧;我们的生活短时间内难以推陈出新。但是我们的心可以容纳天地,直到很远很远。有一颗充盈的心,多情多思的心,在哪都不孤独,怎样都很宽广。
读诗追求心的触动,而写诗扩展心的边界;出于各种原因(主要是懒惰),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继续阅读和创作,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缩小,于是重新起笔,渴求心灵的丰盈。
“而总有一个时候,我洗净双手;在电脑面前坐下来,把字打上去;它们也许并不会说出什么,如同心里装不下的富足,争抢着跳上去。”
我在心里想到“写点什么东西吧,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最后分享一些其他喜欢的诗作,类型比较杂)


世界很小,心很大,愿我们都可以沿着心灵的印记描摹摸索,在浩如烟海的字符里找到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