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大侄子发来一段视频。点开一看,只见瘦削的他左手执麦,右手浮于半空,随着节奏像指挥家一样打着节拍。富有艺术气质的鬈曲齐肩发,蓬松飘逸的随律动摇曳着,铿锵有力般唱着饶舌的Rap,沉浸其中。仿佛是要将所有郁结倾泻而出。
镜头扫过,大侄子舒眉展眼,随乐轻晃;女儿更是忘情甩头摆尾,毫不逊色,让久违的欢愉溢满屏幕。
接着,满眼笑意,连眉毛都高兴成两道月牙的二侄子“粉墨登场”。一袭宽松的运动黑衣使原本帅气、壮实的男儿变得似乎纤细了些,也衬得肤色更白皙了。听,时而激越高亢,时而舒缓低沉,一首《我在这里等你》几经转调,熟悉的旋律才能捕捉 。不过没关系,快乐至上!唱腔可随心飞扬。两个孩子深情的歌声晕开我最深处的心湖。
夏天的午后,母亲家院中央的空地上,六七岁的大侄子,用粗绳拉着坐在纸箱中的三四岁的二侄子,绕院跑着玩。汗岑岑的哥哥听到弟弟“咯咯咯”的欢笑声,跑得更欢腾、更用力。谁知,弟弟是在笑哥哥拉着脱了底的空箱跑,而自己却空坐在地上哥哥发现后,赶紧扔掉绳子,大汗淋漓的跑到弟弟身旁,着急的问“弟弟,你咋啦”?坐在门口的我,泪水未干,已是眉目含笑。随即,稚嫩清脆的笑声便在白云间荡漾开去。那个午后,连同无数兄弟间血脉至亲的场景,像一粒粒珍珠,又像一颗颗星子,串起生命最珍贵的记忆。
那漾着欢乐的歌声,像阳光穿透时间的缝隙,温暖着后来的风雨。
长大后的两兄弟,先后选择重庆上大学,各自选择创业,深圳、重庆,同去同往。失败、鼓励、重来;再失败,再鼓励、再重来……重创中,哥哥的“曾在江边反复徘徊……”,弟弟“感觉每个晨曦到来,睁眼的瞬间迎接的就是绝望……”这些话时至今日想起,我的心都会哆嗦不已,如刀搅般痛到难以呼吸。
两个孩子只身在外,要经历何等重创,才能让年轻的心承受起如此彻骨之痛?那些夜晚,又是怎样的咬牙切齿的挺过来,我不敢想象,只有默默祝福,他们能扛过去。苦难的砝码,就这样沉甸甸地压在年轻的肩头。人生啊,原来是在不断翻越自己这座大山,翻越大山,才能翻阅人生。孩子坎坷多舛的经历让我对此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如今,他们终于走出人生的冬季,可以笑着喘口气了。
看着满屏的笑意,脑海倏然间又冒出一个时尚词“松弛感”,前几天,想给二侄子熨平略有褶皱的衣服,他告诉我,不用,喜欢这种褶皱感。我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屏幕,瞬间豁然开朗,原来那是他们追求的松弛感,那些褶皱,记录他们坎坷经历,表达他们紧张生活之余的轻松自在,也传递着对生活独特的理解。就如他们喜欢歌唱,那是体验过人生的顿悟,是向生命发出不屈的呐喊,更是对生命的一份敬畏与致谢!这就是这个时代,年轻人独到的审美。
听着满屏流淌的“跑了调”的深情歌唱、“奋力而歌”的絮叨,我感觉,那是我平生听到过的最美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