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某天,因为夫妻间的一点小矛盾,李华的妻子离家出走了。
联系不上妻子,心急如焚的李华只得去岳父家询问下落。刚到门口,就看见老丈人和一亲戚相谈甚欢。
李华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你女儿都跑了,你还有心思和别人在这儿说笑呢。
他又想起老丈人本就不待见自己,经常冷眼相对……该不会是他和他女儿串通好的吧?!
李华试探性地问道:“爸,静静没回家,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老丈人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老婆,我怎么知道去哪儿了?”随后又小声嘀咕着:“当初就让你别跟他,这下知道后悔了吧,不想过了吧。”
话一字不落地被李华听了去。看着老丈人和亲戚继续谈笑风生,李华越想越来气,笑声在他耳朵里也越来越刺耳。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老东西和你们这些该死的亲戚挑拨,静静才会离家出走!
“笑!我让你们笑!”
怒发冲冠的李华已近癫狂,随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就给老丈人来了个了断。
亲戚吓得连忙躲起来,却忘了自己的儿子还在客厅玩耍,李华杀红了眼,又拎起亲戚的孩子一抹脖子,10岁大的孩子也断了气。
平静下来的李华意识到,完了,自己犯下如此大罪,亲戚肯定早已拨打了110,只怕现在警方正在全城追捕他。
为了给自己挣条活路,李华成了亡命之徒,连夜背井离乡,逃得无影无踪。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在外地东躲西藏了8年有余,2009年5月20日,警方在浙江找到了李华,并抓回家乡,在重庆城口关押起来。
2009年冬,警方发现被羁押在看守所里的李华有些不对劲了。他成天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叫也叫不醒,人也总是不耐烦、感到疲倦。
请来医生诊断后,发现他常年缺乏维生素,需要多晒太阳。
明知他“时日无多”,不久后就要行刑,民警们仍真心待他,即便是节假日也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轮流陪他晒日光浴。
不久后,李华的身体逐渐好转,心情却更加沉重和纠结了。
一方面,他感受到大家并没有因为他是犯人而歧视他、漠视他,而是如朋友一般为他付出真心;另一方面,他心中其实还藏着另外一桩秘密,他曾答应过那个“朋友”,永远不能说出去……
经过一番思想挣扎,李华终于想通了:他早已被民警们深深感化了,决定在“临走”之前做点好事,洗心革面,也算是报答他们的真诚付出和陪伴。
2010年4月28日,李华下定决心,叫来与他相熟的民警,坦言道:“我快没几天了,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藏心里很多年了……”
民警们耐着性子,只听他缓缓道来——
1999年,不务正业的李华和一个叫小文的年轻人结伙行窃。
两人流窜作案,经过大巴山的一户人家时,小文突然神情惊慌,愣在原地欲言又止,继而加快步伐,一个人埋头直冲了好几公里。
李华见小文如此紧张,赶紧追上去,休息时,他问道:“怎么了?那户人家有什么不对吗?”
小文频频回头看向刚刚经过的地方,确定四下无人,才把当年那桩旧事小声说出来。
原来,大巴山那户人家住着老张头和两个儿子。
张大飞性格刚烈,脾气暴躁,遇事最喜欢“用拳头说话”,弟弟张二飞则完全相反,他为人温和,谦逊孝顺。
1994年的某天,张二飞回到家中,只见父亲直挺挺地跪在厨房,他知道,大哥又在家耍威风了,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农村房屋地板潮湿,张二飞忍着怒火,先将老人扶起,再转头去跟大哥理论。
谁知,张大飞不仅一言不发,反而直接抡起拳头对弟弟进行殴打。
老张头一向是让着这个大儿子,但见自己疼爱的小儿子也挨了打,连忙将张二飞拉进卧室,躲避大哥的暴行。
许是早已看不惯偏心的父亲和弟弟“父子情深”,张大飞怒不可遏,直接冲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便要冲进卧室跟弟弟拼个你死我活。
此时,孝顺的张二飞害怕大哥是冲着父亲来的,连忙迎身上前挡在卧室门口,挨了大哥劈头一刀。不顾鲜血直流,他死命抱住大哥并夺过菜刀,情急之下,他一刀砍在了大哥脖子上,好在伤势不重。
张大飞虽落了下风,但还在和弟弟激烈缠斗。老张头见此不孝子竟混账到如此地步,两兄弟都见血了大儿子仍不依不饶,不肯收手,隐忍多时的老汉彻底爆发了。
他搬起一块硕大的石头,瞧准了张大飞的脑瓜子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张大飞彻底咽了气。
犯下命案的父子二人合力把张大飞埋在自家猪圈里。
打架时闹出的动静挺大,不少住在周边的近亲也知道此事,深夜,几位亲戚也参与了张大飞的“处理工作”。
夜半三更,老张头一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和张二飞对视一眼,仿佛是一种默契,他开口对亲戚说道:“今天的事,谁也不许提,有人问到大飞,就说他出去打工了。你们必须发毒誓。”
几个亲戚平常见惯了张大飞的恶霸行径,本就替老张头抱不平,又想着这深山也没几户人家,其他远亲也不常走动,不会有人注意到此事,便纷纷答应保守秘密。
听完小文的故事,李华疑惑地问道:“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文一声长叹,接着说道:“那天有个小偷溜进老张家……这个小偷就是我。”
李华大惊:“所以你当时全都看见了!?”
小文无奈道,他那时年纪特别小,躲了半天不仅没有偷到东西,反而亲眼目睹了一起凶杀案,吓得魂都飞了,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保住小命从老张家出来的。
2010年5月,警方根据李华的口供逮捕了老张头。过了几天,张二飞得知此事,也投案自首了。
父子俩称,15年来,他们时常被梦魇缠绕,梦见那天流血的场景,良心难安。如今,终于“解脱”了。
晓音想说,这个离奇的“案中案”虽然是讲两个不同案件的凶手受到正义制裁的故事,但残暴的杀人凶手在警方真诚的感化下,不仅“激活”了心中泯灭许久的善,也间接帮助另一个案件的凶手获得了“解脱”。
也许,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