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厄舍府的崩塌》来理解爱伦·坡的创作理念——效果论

关于作者:爱伦·坡

对于像爱伦·坡这样一位作家,单单只是谈论他的人生或许就需要足足一本书的篇幅。

对于了解他的人来说,他的伟大毋庸置疑,而对于不了解他的人,短短几言却是无法概括出此位作家的独特之处。简单来说,他可以被称为是“推理小说的鼻祖”、“科幻小说的先驱”,他的作品和艺术风格影响了后世很多很多的作家,以至于在真正读到他的作品之前,我就对他的大名如雷贯耳。

他生于1809年,死于1849年,《厄舍府的崩塌》这篇作品完成与1839年。从时代背景上看,这一时间段里西方因工业革命促成的技术和经济上的进步对社会的影响开始加剧,各种自然科学学科譬如物理、化学、生物等逐渐成形。由此产生的对旧社会的冲击也逐渐加深,传统的、封建的贵族受到了极大冲击,在现代国家的建立下,很多旧事物都土崩瓦解。

那么,在大致了解了作品创作相关的背景之后,我们来走近这篇小说。

 

小说通篇采用第一人称叙述视角,情节非常简单,就是“我”去探访一位许久未见的的儿时好友,在他的住处厄舍府里住了一段时间的故事。

下面请允许我先把小说的主题、风格放到一边,从情节的安排上入手,先简单重述一下这个故事。

 

 

那年秋天里,在一个沉闷、安静的日子里,我穿越一片荒凉的原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厄舍府。

看到它的第一眼,我的心中就涌现出一种难以忍受的阴郁情绪,我感到黯然神伤,看着眼前的景象——突兀的房屋、光秃秃的墙壁、枯萎的树木枝干,我的心中一片冰凉,感到了一种难以解脱的悲伤。

但究竟为什么悲伤,我也不知道。或许自然界非常简单的事物组合起来就会感染我们吧。我试图将看到的细节重新组合,来到宅邸旁的池塘边,看到水面上凌乱的倒影,却感到更加毛骨悚然。

接下来我回忆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儿时的好友罗德里克·厄舍突然给我写了一封信,提到自己患了疾病,因为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渴望与我见面,希望在我的陪伴下他能尽快痊愈。

我虽然立刻应邀前来,但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在意。这位朋友出身的家族对艺术具备独到的理解,家里一脉单穿,没有什么分支,经过几百年的传承,他们家的住宅已经与他们的名字合二为一,被称为厄舍府。

我中断了自己的回忆,从池塘上移开视线,再次看向这座房屋,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幻觉:厄舍府和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可怖的气息之中,一种致命的阴沉气息。

在细致的观察中,我走进大门,穿过回廊,在仆人的带领下前往好友的工作室,途中还碰到一个惊慌的医生。

在一间氛围阴森的房子里,我见到了这位老友。他的变化非常大,表情古怪,语无伦次,举止失当。他告诉我,他患有精神疾病,是家族遗传病,他十分害怕未来,一直沉浸在一种忧郁、焦虑的状态中。在谈话中,我了解到他的妹妹长年重病缠身,并且已经无法治愈。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害怕失去妹妹。

就在谈话间,他的妹妹玛德琳小姐从房间深处现身,不一会儿又离开了。就在当天晚上,她去世了。原来刚才的惊鸿一瞥竟然是永别。

后面几天里,我一直在帮助厄舍减轻他的悲伤,我与他一起绘画、阅读,或者听他弹奏吉他。

在记忆中,这位好友的画作也展现出惊人的感染力,其中一幅墓穴的画作令我印象深刻。在他自弹自唱的其中一首词《鬼宫》中,我感受到了新奇和玄妙的意味。我们一起阅读,那些书对他的精神世界的形成有极大的影响。

接着我再次回忆起了玛德琳小姐去世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厄舍告诉我,他打算在下葬前在地窖里停灵十四天。我没有反对,帮助他将棺椁抬到地窖里,离开前,我目睹了死者的遗容,十分可怖。

过了几天后,厄舍的状态变得很差,像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他总是哆嗦着说话,好几次我都感到他心里藏着什么秘密。

在七八天后的一个深夜,我体会到了这种情绪的力量。狂风呼啸,不断有低沉模糊的声音传来,我无法入睡,心里恐惧,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接着厄舍突然提着灯来访。

他打开一面窗户,嘴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窗外的景象变得恐怖起来,我把他从窗口拉开,安抚他的情绪。我打算为他念一个故事,希望可以帮助他摆脱这种狂乱的情绪。

我念着故事的过程中,不时有声音传出来,但我不以为意。可随着故事的进行,那声音再次出现。我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厄舍的举止也非常奇怪。

我的故事讲到关键处,被一声奇怪的声音中断了。我听到了厄舍喃喃自语的内容,原来他的妹妹一直都没死,被活埋进了棺材中,在这几天里一直拼命挣扎,直到刚才,她脱身而出,来到了我们的房门外。

她挣扎着,倒在厄舍身上,厄舍死去了。我魂飞魄散,逃出厄舍府,接着看到厄舍府在一声巨响中倒塌,破碎,化为满地瓦砾。

 

 

从情节安排上,我们可以看出,整篇小说其实其实就是一篇回忆录。所有的叙述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

作者对事件的安排,基本上严格遵守开头、中间、结尾的三段形式,开头介绍故事发生的缘由;中间部分通过回忆和大量环境以及心理描写完善内容,营造气氛;结尾玛德琳小姐死而复生,全文进入高潮。

从出场人物来看,除了作为叙述者的“我”之外,充当对手人物的是患有精神疾病的好友厄舍,此外次要人物兼女主角的是厄舍的妹妹玛德琳小姐。此外通过只言片语还提到了宅邸的仆人和医生。

对于一部长篇小说而言,它涉及到的主题可能十分复杂,但对于短篇小说而言,它涉及的主题通常都比较简单明了,出场的人物也不多,非常适合作为学习的对象来进行分析。

主题是作品的中心思想,所有人生的重大问题都可以构成主题,而爱伦坡这篇小说的主题显然就是死亡和恐惧,他揭示了人类意识和潜意识当中的阴暗面。

当然,对于能够成为艺术品的小说中,每位读者从中感受到的情绪和内容可能都有所不同,因此关于主题的理解也会有所不同。

所有小说的要素,包括情节安排、人物设置、视角转换、象征等等都是为表达主题而服务的。值得一提的是,爱伦坡提出的文艺理论:效果论。

何谓效果论呢?

爱伦坡认为,在写作之前,要预先想好给读者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再以这种感觉为基础,设置情节,营造气氛,描写细节。

他认为聪明的艺术家不是将思想纳入情节,而是预先精心策划,想出某种独特的效果,然后再通过精心编织,将情节联系起来,使得作品中每个细节、每句话都起到一定的统一效果。

在理解到他的创作原则之后,再回过头来读这篇小说,让我们思考一下:

爱伦坡追求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效果?他想让读者体会到怎样的情感?他是如何通过细节描写和情节的安排来实现这种效果的?

 

接着我们提出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同时也可以作为写作练习,请你回忆自己人生中感到最恐惧的时刻,或者是你想象中最害怕的事情。

如果你想要把这种恐惧感传达出来,需要怎样安排情节?需要运用什么样的词语和象征进行细节描写,如何营造氛围?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参照这篇《厄舍府的崩塌》的情节设计小说结构,体会效果论的深刻含义,构思一个短篇故事,作为练习。

下一篇我会从爱伦坡的写作风格入手,分析他写作中运用到的词法、句法,以及比喻手法,通过分析作品中的心理描写和氛围描写,来深入体会效果论在他作品中的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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