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母

早上还在想,明天就是初一了,却没想到今天就已是初一了。

在街上看到来往的人们,好多都带着一沓沓的烧纸,我在心里也盘算着要买了!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间又是一年了,400多个日夜就这样溜走了!母亲,你离开我们已经400多天了!

一天忙忙碌碌的结束后,晚饭后去河堤给去世的亲人们烧纸。车子停在路边的时候,河堤上已有在烧纸的人家,火光冲天,一堆堆的纸燃烧起来,不时有烧过的纸灰飞上空中,在空中打个旋儿又缓缓地落下来。蜡烛成对点燃,前面插上三支升起袅袅青烟的粉色的香。我们给母亲买了一套衣服,是粉色的,摸上去有点加棉的感觉。这就是对于一个死去的人的所有祭奠了!

每沓烧纸上都写着死者的名字,听说这样,在那个世界的亲人就可以收到写着自己名字的钱了!传说这一天,因为给阴间烧纸送钱的人很多,很多死者都抢不到属于他们的钱,后来有人就把给自己亲人烧的纸上都写着死者的名字,这样就可以区分了。

我便烧边对着火光说:妈,你走了一年多了,在那边过的还好吗?天冷了,给你烧去厚衣服,记得穿上啊!妈……千言万语化作无声的泪水!“死去元知万事空”啊!母亲,你去了,带着对疾病的解脱去了,可是我仍然很想你!多少次在楼梯间照片墙上,看到你和我们拍的那张全家福,你的笑脸是那么灿烂阳光,我一次次地抚摸你的脸庞,想着我们以前的旧时光,不禁泪流满面……

在你去世后的一个月后,有朋友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已经过去了?回答她的却是禁不住的强忍的眼泪。现在已经是一年又三个月了,梦里和偶尔的生活场景经常会有你的身影,那些日子变成一个可想却不可重现的回忆,可却是最好最美的时光。我也开始老了,常想起那些年,我们小的时候,你的辛苦和操劳。好不容易,父亲退休了,和你呆老家安度晚年的时候,你却走了!这正是你该享福的时候呀,孙子考上了大学,家里一切都好了,可是你却走了,丢下父亲一个人!

我常常恨我自己:那次从汉中搬回勉县医院时,你心心念念的想要住我们家里,我们都没有如你愿。也许你早就知道自己可能以后再不会到女儿的这个家里来了,你想要记住这个家,记住女儿幸福的样子,也是你倍感福气的样子!可是我们任你好说歹说都没能按你说的做!多次想到这件事,我就特别恨自己——不管怎样的情况,也要达成你的心愿的!母亲,你有怪我吗?当时的情况却是很紧急,因为家里什么急救措施都没有,以防万一,更怕你难受,所以我们执意送你住医院。并不是怕你……

那天你的精神头特别好。在回来的路上还吃了在路边果园里买的西瓜,你不停地说好吃,好香!知道你在医院里住的太久,出来换个环境,人也会新鲜一些。可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个,就是想你在晚上没有氧气你会过的很辛苦!

去年5月份,我记得那晚,你半夜上厕所后,找不着回哪个房间了,在房间里乱走,儿子没睡着,听见了,才叫醒我们,我们才扶着你睡下了!你走了后,有一晚上,我一个人在家里的卧室里,恍惚间竟然听见了你圾着拖鞋在外面走的声音,我不禁叫出来:妈,妈,是你吗?真的,那一刻,我不管你是什么,是人是鬼,我都不怕,我想你啊,妈!

火光中,拷的我的脸很烫,纸灰漫天飞舞,洋洋洒洒的红烛摇弋,香烟缭绕,还有那一袭红衣,这是我对你,母亲,你的祭奠!

人到最后,不过就是一堆纸灰,千万件生前事,或轰轰烈烈,或默默无闻,都化在这纸灰间,最后尘挥烟灭,不留一丝痕迹!

纳兰容若有句词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任取双栖蝶!母亲我祭奠你后愁绪依然万千,但愿来世我们也变作一双蝴蝶翩翩飞舞,永远也不要被生死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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