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权限
2025年10月29日 00:00 我关闭了那座通往你的“直播窗”
就在刚才,取消了你在家里客厅摄像头的监控权限。
轻轻一点,没有通知,没有告别。只是在那个代表你名字的账号旁,点击了“移除”。从此,你那端的屏幕,将再也无法看到这个房间里的任何光影流转。
我不用再琢磨,你还有没有在关注我了;不用再想象,你什么时候会再次打开这个软件;也不用因为看到那些你留过的痕迹,再心痛了。
我们之间最后一条无形的丝线,被我亲手剪断了。
这个摄像头,曾经是我们之间最特别的纽带。它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安防设备,而是你的“专属直播窗”。
你曾那么喜欢透过它看着我,看我伏在桌前,潇洒地练习毛笔字,还让我写你的名字;看我蜷在沙发上,听着音乐摇头晃脑;看我在屋里漫无目的地溜达来溜达去,像一只巡视自己领地的猫;看我早上化妆,换好衣服在穿衣镜前给你发照片,你说你喜欢我每天把穿搭和自拍发给你。
我们甚至发明了独有的游戏。你通过转动摄像头来点头摇头,像一档只有我们两个嘉宾的真人秀,上演着跨越空间的默契。那时,物理的距离被科技与情感轻易消弭,你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真实地落在我的肩头。
那时我以为,这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浪漫。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当一段关系失去平衡,这种“无所不在”的关注,会变成一种无声的消耗。
我开始不自觉地活在这个镜头之下。我写字时,会想你是否在看;我发呆时,会猜测你是否会觉得我可爱。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场为你定制的直播,而我的喜怒哀乐,都似乎在等待一个唯一的、沉默的观众。
我取消了社交网络的置顶,取消了帖子的“仅你可见”,那像是拆除了公共场所里所有关于你的路标。而取消这个监控权限,则像是关闭了我内心最私密角落里的最后一盏射灯——那盏只为你而亮的灯。
我终于,不用再琢磨你了。
不用再在夜深人静时,猜测那个窗口是否还亮着;不用再为一个偶然的动作,设想你会作何反应;不用再把自己的生活,变成一封封等待你阅览的、无声的信。
这一切的“不用再”,不是失去,而是巨大的解脱。
我切断的,是一个内耗的循环。我收回了对我自己生活全部的注意力与解释权。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重新地属于我自己了。我溜达,只为我自己;我发呆,也只为我自己。我不再需要任何一个远方的目光来为我此刻的存在盖章确认。
那个摄像头,静静地待在角落,恢复了它作为一件物品的全部本质。它不再承载情感,不再传递目光,它只是一只沉默的电子眼。
而我们,也终于从那种特殊而黏着的“观看”与“被观看”的关系中,退回到了最彻底的路人。
曾经共享过的生活片段,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的记忆,它们真实而温暖地存在过,这就足够了。不必舍弃,不再邀请。
窗外的月光挪了位置,透过窗帘,洒在墙上。我坐在沙发上,没有人观看,没有人点头。
这一刻,房间如此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