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宝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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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复始,历书更新。小时候,在我们洪泽湖北岸的老家一带,喜欢把元旦称为“阳历年”。阳历年前,父亲总是在黄圩街上买历书,有红色、有黄色的,32开本,这可是他的“宝书”,每年买一本。不会漏掉一年,摆在书橱上很有气势,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处理了。

历书,几十年前是我家少有的必备之书,收种庄稼看节气,上街赶集看日期……我记得黄圩街是农历每月二、四、七、九逢集;裴圩街是三、五、八、十逢集;新袁是一、三、六、八逢集。看农历不会错过逢集。我上学识字后翻看的课外书也是历书,而且最喜欢找哪天过春节,因为只有在春节,家中才有好吃的。

历书,过去农村很多人家都有,封皮的图案各式各样,但都非常喜庆。这些被父亲称为“宝书”的历书作用很大,比如4月份,菜青虫、野虫危害比较严重,历书上就有介绍这些病虫害的治疗方法;月份的节气是怎么样的,农事方面要注意什么的,历书上都有介绍。

新中国成立至上世纪70年代中期,历书多是32开本,定价一角左右。比如在网上搜到的一本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的《一九七六年历书》,定价0.12元,印数16.5万册。

那时历书附有时政、农业收种、生活常识等内容,出版社当作大事办,编写认真,想得周到。北京出版社《1984年历书》,定价已经涨到0.16元,其中的农谚一组,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有: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清明前后,掩瓜种豆;秋后不深耕,来年虫子生。这本历书最大的价值,还附有“百家姓”,等于一本历书可当几本书用。

我的好多农谚歌都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比如小寒过去是大寒,大雪纷飞兆丰年,水利工程抓紧搞,修理栏圈保畜安。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杨柳;七九六十三,路上行人把衣担;九九八十一,猫狗赶影壁。二月立春雨水见,拉土送粪整沟堰,选换良种修农具,顶凌耙地压麦田。小满三天遍地黄,再过三天麦上场。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这些农事歌谣好懂易记,便于传播,父亲应该是从历书里看到的。

常言说“隔年的皇历没用了”。父亲由乡下到县城、再由县城到市区,把历书全带到我这里。我现在意识到历书虽然过时,但对于写作的人仍有可用之处。这时,想到父亲珍藏的这些“宝书”,被我不经意就丢失了,总觉得对不起父亲。

我是1965年生人,当年的历书是什么样子的呢?2026年的历书又是什么样的呢?父亲如果在世,一定早早就购买了历书,以前的那些历书也不会丢失。

如今手机、电脑要啥有啥,还要买历书吗?我是不会买的,网络、电子书都有,我儿子、孙子一辈更不会买了。父亲把历书当成“宝书”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这种感觉用语言是不易表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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