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行者

      我是烈火,我也是枯枝,一部分的我消耗了另一部分的我。

      近期难以言喻的压力像潮水喷涌席卷而来,仿佛置身于无人问津的枯井,即使呼喊仍旧没有回音,慢慢地被裹挟着势不可当的压力漫到窒息,生活来到了充斥着枯枝烂叶的岔道,我站在迷茫的中心,茫然四顾不知何去何从。

      我是破碎的,你问我为什么不好好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亲爱的,不是每个人的生活都是阳光漫烂的,生活总有那些在阴暗中度日如年的孤独行者。一个人的崩溃往往不是被一件事压垮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压垮人的是一件又一件琐碎的堆积,就如我心里曾有一簇迎着烈日而生的郁金香,但是风吹雨打雪飘,炽热的花朵一瓣一瓣凋零,最后只剩下一支孤零零的花茎在风雨中飘摇。“十七岁的贺知书满身的茉莉花香和无尽的温柔,三十岁的贺知书只剩下满身烟火味和无尽的绝望”。

      她和我说,人钝感力强真的会很快乐,回头想想自己,总是没来由的敏感多情,常常锁在自己制造的情绪囹圄里和自己争斗地难舍难分,最后两败俱伤,合二为一变成更加破碎的一体。生活是两手空空,是眼眶红红,是蠢蠢欲动,生活是来势汹汹,是似懂非懂,是风吹草动都让我心事重重。

      当然身边也总有人想要无数次捡起支离破碎的我,热爱生活热情盎洋的人总会劝我好好生活,但我这只热水袋是有裂隙的,是存不住热忱的,它总会在短暂的温存后悄悄失温,再缓缓陷入自己独属的孤独。李诞说“此世不乐,来世就乐吗?这些人真痴”。如此划分,我也乐得当痴人一个。

      木心曾在《文学回忆录》里提及,“说到底,悲观是一种远见,鼠目寸光的人,不可能悲观”。在我看来,悲观更像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是一种若隐若现的境界。一个人在难过之前,他也是平常的甚至是快乐的,但是一些难过的事浮现或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的影响,悲观情绪就会从脚尖开始蔓延,如附骨之疽,只能任由它慢慢吞没,放大,直至全部浸染。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跌入谷底无法自拔。

      “我偏要做这傲于高墙上的凌霄花”。但是墙角的郁金香他同样美丽,馥郁芳香。“墙角的花,你孤芳自赏时,天地便小了”。孤独的人他不想,更不屑于在世人眼前展现美丽,如果能有一人经过看到墙角不起眼的我采撷而下也好,如果没有我也乐得自我欣赏。我为什么喜欢郁金香,因为她美丽得含蓄,她因本身有毒没办法在室内养护,且一开放就会枯萎。偷偷美丽同样是美丽,孤独是一种享受,悲观也是。

      阳光曝晒下孕育的种子,不知会皲裂到何时才能破土,被世俗牵绊的悲情与伤感,能否消逝在春风中,或许也是未知数。你抱住的一丝晚霞的余光终究还是在落日后缓缓消散,高声呼喊想要解脱与自由,却似一捧流沙在手心滑落,匿藏于漫无边际的风沙中。应是手中风沙迷了眼,眼前大道无数却不知所措举步维艰,你不甘地点燃一把火才发现四下无人,火舌燃不进眼底,于是眼中的愧怍飘零,麻木变成常态。你亲眼看着长城一砖一瓦造起来,又看着长城一瞬间倒下去,你的灵魂注定要分离出一部分,坐在同情和厌恶的废墟上,坐在难眠的夜幕里。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生活很暗,抱歉,我也没有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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