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调吱吱作响,窗外夜深蝉鸣。
该睡了,却不想睡,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情还没做完。临睡前的药吃了么?吃了。第二天早上要喝的温开水也预约上了,事情似乎是都做完了啊。
可是心里还是有股劲的,虽说它不该有却也存在着,想起来活动,身体恐怕吃不消;不起来吧,又有些烦恼和遗憾在心里面。
晚上散步,回程见一白猫,后腿都拖在地上,我拿电筒一照,它迅速来了神,惊恐地望向我,我确定它的双腿不是被车碾压了,这才走。走了没多远,我又担心它的腿被轧了,可细想,那该有血迹才是,或者它不会还那么有精神吧,我索性就回了家。
现在想想,不想睡的遗憾里面应该是有这只猫存在的,也有一定的担心存在着。
我时常解析自己,就像解梦一样,不过我也确实自己给自己解梦,这个暂且不提。担心什么呢?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只知道或许是目标感不强所致使的对于人生的迷惘。
不知道该做什么,要是坐在那里硬生生纯理性的分析出来自己该做什么,可那事儿又不是自己想做的,于是就开始宽慰自己:不想做就别做了,做了也不长久。可是想做的呢?有倒是有,就是没什么获得感,或许是我太贪心了,总想着获取,没想过丢弃、放弃,以至于一时半会没什么收获就开始有点烦恼。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走很长的路要是做些别的——比如说听歌、听书、打电话,这路似乎就不是路了,而是歌词、正文、交流的一部分,是“配角”一样的东西,一旦它处于次要地位,走路也就不那么累了。
还有一种情况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爱走不走,爱累不累,怎么都好,凡事平等,同样对待,这路走着走着也就不像是走路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回家没意思,出门也没意思。都一样嘛!
我想起一位总穿毛背心和白衬衣的老者,是在浙江一个地方认识的,他属于“甘当配角”的人物,总是笑脸相迎,为人也很和善,从不忙于表达自己的观点。他先是仔细听,听的过程中持续发问,以使得他能对这件事了解的更透彻,了解透彻了,最后来几句,让人恍然大悟:原来我滔滔不绝的东西实际上是这样简单!
他总是吃土豆,把土豆当做主食来吃,菜是要做的,哪怕是海鱼大虾,也要配着土豆吃。咱也不清楚这样吃合不合专家的规矩,就是爱看他吃。他也让我,还叫我坐在有皮垫子的靠背椅上和他一块吃饭,我不吃,他不多让,让我喝茶看电视,顺道陪他聊聊天。
他的老伴儿总是拿着退休金出去玩,也不带他,说他累赘说他懒,他抵抗:“生活方式不同!”我相信他说的话,就凭他每天吃土豆,我就得相信。
有一次我们聊到了过去的往事,他悲从中来,停下筷子,陷入沉思。他说他之前是有一个相好的,只不过那人去苏联留学,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他下了食品加工厂当厂长,没干几年又给调到一个更大的机械厂去,这又干了几年,部队让他回去做秘密任务。估计就是那几年,耽误了联系。
之后,老头儿去大理,还背着老伴儿,说是去哪儿搞个战友聚会,顺便看看一个朋友在那儿经营的蔬菜产业。实际上,他是打听到相好的位置了的,但不确定是否真实。前去的目的其实也简单,就是搞清楚失去联系的原因,此后做个知己,当个笔友,追忆追忆往事罢了。
哪知第二天早上,相好的女儿就发来信息:“叔叔,我妈妈昨晚四点多钟走了。”
就是因为这个,老头儿估计才不想再出去了吧。
明天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老头儿,联系不上绝不联系他的儿女,我宁愿骗着自己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