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纤指,她织成了一个家,而今华发,却仍健在,只因守着甜蜜的愿望。——题记
沉沉的黑漆,稍长的机身,指甲盖大小的按键。
这是一台老人机。此刻的它正被老妈握在手里。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机身,她在盼望些什么,在这许愿过程中,她可以回忆些什么。
那是十几年前了,那时候别说手机,连电话也没有。与女儿交流的唯一方式便是写信,一笔一画的思念,一行一列的关心,都被装进针针线线换来的信封,贴上八分的邮票,既往远方的女儿。
信是寄出去了,却不一定到得了女儿手中。也不知道多少次,眼含着泪,怔怔地望着被退回来的信。周而复始也不曾放弃,她只愿知道女儿的平安,若能实现,多走几趟夜路又何妨?
老人机是两年前女儿给买的。初时用得生疏,眼见有电话打进,也不懂接上,对着手机念叨半天也不见回音。一次,正踩着缝纫机织着邻居家周奶奶的衣服,忽觉铃声响起,手脚上的针线活却不好立刻停下,只得加快动作,殷切地望向手机,盼它响得久一些。待手中的活放下,拾珍珠般拿出手机,扶扶老花镜定眼一看——哪里有什么未接来电,竟是盼望狼了,听岔了。她实在祈愿女儿的来电了。
年轻时,缝纫机是她唯一的宝贝,她用它织出了家里的生计,补出了女儿的学费。素净的双手却也裁出了裂痕,世界剪隔成模糊,明媚的双眼蒙上阴翳。女儿关心她,体贴她给她用上老人机,知她不懂使用后,亲自细致地画出了教程,托周奶奶的儿子带回来。她看到那本薄薄的、字体特意放大的小册子后,心里实在熨帖。而小小的手机,竟能传来千里之外的声音,让她能在这偏僻的小山村里,将愿望酿成甜蜜,为她支撑起悬念。
她现在盼愿的,是女儿能回家。悠扬的铃声响起,唤醒老人飘远的思绪。看着屏幕上“女儿”的字样,熟练地按下了接听键。
“妈,过两天中秋节,我回来陪您吧......”
星河浩森无极,皓月似水倾泻,清辉满庭,照亮老人嘴角漾起的微笑。
再过几日,月该圆了。愿,也该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