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却拉着白薇，退到阵法边缘。冥火绕开他们，仿佛有灵性一般。
“这阵法，是你母亲用命换来的。”墨尘轻声道，“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留下这枚玉佩，里面封存了她毕生修为和一道九幽火种。”
白薇怔怔看着火焰中挣扎的仇人，眼泪终于滑落。
二十年了。
母亲的仇，药王谷三百七十四条人命的仇，今天终于……
“小心！”
墨尘突然将她推开。
一道剑光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出一串血珠。火焰中，万剑庄主竟然强行冲破冥火，一剑刺向白薇！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已是搏命一击。
墨尘来不及拔剑，只能侧身挡在白薇身前。
噗嗤——
长剑透胸而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
白薇瞪大眼睛，看着墨尘胸口绽放的血花。他低头看了看剑尖，又抬头看她，居然还扯出一个笑容：
“这次……是真的了……”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掌拍在万剑庄主天灵盖。佛光爆涌，这位剑道巨擘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另外两人也在冥火中化为灰烬。
阵法熄灭，天机台上一片死寂。
白薇接住墨尘瘫软的身体，手忙脚乱地想要止血，却发现那剑上淬了剧毒，伤口处黑血汩汩涌出，根本止不住。
“别……别费劲了……”墨尘咳出一口黑血，“这是‘葬神散’，无解……”
“不！不可能！”白薇疯了一样翻找储物袋，“我有神农血，我能救你，我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手腕上，同命契的印记正在发烫、变红、然后……寸寸碎裂。
契约碎了，意味着另一方的生命即将终结。
“白薇……”墨尘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听我说……去后山……寒潭底……那里有……”
他的手无力垂下。
眼睛缓缓闭上。
“师尊？师尊！！！”
白薇的哭喊在空旷的天机台上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远处，凌霄阁的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护山大阵破了，潜伏在暗处的药王谷残部和其他仇家，终于等到了复仇的时刻。
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半个夜空。
千年仙门，一朝覆灭。
而白薇抱着墨尘逐渐冰冷的身体，坐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直到东方既白。
直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丫头，想救他吗？”
白薇猛地回头。
一个拄着拐杖的灰衣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天机台上，正静静看着她。
“你……你是谁？”
“我是药王谷的守墓人。”老者缓缓道，“也是你外公。”
他走到墨尘身边，蹲下身检查伤势，眉头越皱越紧：“葬神散，加上心脉破碎，神仙难救。但……”
“但什么？”白薇抓住最后的希望。
“但如果你愿意付出代价，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老者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用你的神农血脉，换他的命。”
“怎么换？”
“以血换血，以命续命。”老者一字一句，“你会失去所有修为，失去神农传承，变成一个真正的凡人。而且，他醒来后可能会忘记一切，包括你。”
白薇没有丝毫犹豫：“我换。”
老者深深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痴儿……罢了，随我来吧。”
他抱起墨尘，走向天机台深处。那里有一座古老的传送阵，光芒亮起，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冲上天机台。
是凌云霄。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左臂齐肩而断，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还活着。
看着空荡荡的天机台，看着三大巨擘和无数修士的尸体，凌云霄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墨尘——白薇——！！！”
“无论你们逃到哪里，我发誓……一定会找到你们！”
“然后，把你们碎尸万段！！！”
啸声在晨风中传得很远，很远。
远在万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传送阵的光芒缓缓熄灭。
白薇将墨尘放在寒玉床上，转身看向老者：
“开始吧。”
窗外，新一天的阳光刺破云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