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次吃饭前,恰好在和一个老朋友发消息聊天,随手将我正在吃饭使用人餐盘拍下了,老朋友感慨了一句:好熟悉的盘子。这一下就点燃了我们的记忆,曾经我们在一起工作时,用的就是这种餐盘。如今这餐盘出现在我们面前,都会想到从前的岁月吧。
这是最常见的那种银色的餐盘,里面有几个方格,是为了能装下几样不同的饭菜,每一个格子的底部都是圆润的设计,这样食物就不会残留,也方便清理。除了餐盘,还有一个银色汤碗,它们就像密不可分地合作伙伴,吃饭的人必然会盛一碗汤,边吃边喝,在饭堂里享用一顿自助餐。
我们想起的,大概就是从前在一起工作时,用过这种餐具吧。那是刚参加工作,入职前进行培训前,大家都会先了解食宿情况,搬进了宿舍,而饭堂只知道是三菜一汤,两荤一素,米饭为主,偶尔有面食,具体情况只能去了饭堂才知道。
培训到连讲师都犯困的时候,一阵欢快的铃声传来,看到窗外大家都飞奔着去饭堂,我们几个新来还纳闷,直到看见饭堂里排着长长的队伍,才知道要等很久才能轮到自己。
好在队伍行进不慢,我跟随着人群一次一小步地完成了长约五十米的路程。没了人群的阻隔,我终于看到了那叠放很高的餐盘,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餐盘。在随着队伍前行的时候,我还心虚了片刻,深怕因为不知道怎么使用被嘲讽,好在不难,只是和前面的人那样,拿起一个盘子,走到前方的玻璃柜台前,将盘子递过去,柜台里面的厨工,就拿着大勺子,一边抖着手腕,一边让饭菜掉进餐盘里。
一气呵成,有了厨工行云流水的操作,饭菜很快就打完了,在转身准备去找餐桌坐下吃饭时,又看到在旁边一张桌子上,还摆着一堆银色小碗,里面是飘着菜叶,浮着油珠的汤汁,周围经过的人都会取一碗,放在餐盘边缘的圆形小洞上。我也如法炮制,拿着这些,就直接找位置吃饭了。
之后的几年里,都是同这样的餐盘吃饭,一切习以为常,每天最满足的,就是在忙碌过后,带着一身疲惫,端着餐盘,将一口口热饭塞进嘴里,好像吃了这顿饭,人都更有底气,更踏实了。而每次在觉得饥饿的时候,听到饭堂里,有餐盘之间碰撞发出的金属声,再传来一阵饭菜的香气,就会忍不住吞咽口水,再去饭堂一探究竟。
只是并不是每一个公司的饭堂都是如此,后来的工作,是一家小的公司,人少,饭食变得丰富,却没有提供餐盘,大家都自己带着饭碗吃饭。我不得不买了一个看着挺大的碗去吃饭,每次拿着碗去打饭,我都觉得仿佛化身法海禅师,拿着钵盂去化缘了。
这样当然很卫生,每个人都用固定的碗筷吃饭,自己去洗也放心的,只不过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觉得麻烦,要是吃完后就把餐盘丢进容器里,有厨工清理,那我们也省了很多事的。而且这样的饭碗,怎么都吃不干净,留在角落里的油和食物残渣,要要多花费时间去清理。这时候,倒是格外怀念餐盘了。
奈何光阴荏苒,这陪伴多年的餐盘,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出现在我的饭桌上,多年来,要么在家里吃饭,一个一只手都能握住的瓷碗里,装上一些饭菜,拿着筷子三两下就吃光了,洗完更是省事,洗碗布沾上有洗洁精的水,很快就清理干净油污,静静放在橱柜里,等待下一顿饭使用。
这样的日子,才是平凡的日子吧,远去了长长的队伍和喧闹的人群,再也听不见餐盘那金属碰撞声,也闻不见弥漫在饭堂里那充斥着油烟的味道,只剩下一个安静的我,在吃普通的一荤一素。不再是一顿能吃几碗的年轻人,不再为饭菜里缺油少盐而计较,只是一顿更清淡的食物,便让我感到舒心和满足。
工作关系,让我再次见到这样的餐盘,我只是觉得习以为常,没有见到餐盘的惊讶,更不会拘谨,只是从消毒柜里,将餐盘取出来,去盛菜区打饭菜,从汤桶里打汤,再去就餐区吃饭,一切都是那么随意,而触摸到餐盘,心里还是踏实的,这一顿饭,终究让我踏实依旧。
只是不经意地,又被老朋友说到这个餐盘,心里又顿时泛起一层浅浅的涟漪,是岁月的痕迹,在心底沉淀着,又有一种莫名的,关于时光流逝的感怀,在心田里激荡着,也化作一道淡淡的愁绪,在心灵深处慢慢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