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我没去串门。
隔壁老王来了三趟,我都没开门。
不是躲他,是想一个人待会儿——听听外头没了炮声,安安静静,琢磨琢磨,咱中国人为啥非得把这几天,过得比剩下三百多天都金贵。
春节的根,其实是老祖宗的一碗饭。
夏朝叫“岁”,商朝叫“祀”,周朝才定下叫“年”。
名字换了三回,其实就干一件事:
把新打的粮食,盛最满的碗,搁在祖宗牌位前。
那碗饭叫“年”,意思是“谷熟”。
所以过年,最早就是一句话——今年没饿死,明年还得种。
那时候没那么多讲究,就是认认真真敬一份心意。
把岁末年初,过得有几分不一样,有几分神圣。
日子慢慢走,春节也跟着变。
秦汉定下正月初一为岁首,皇家办朝会,百姓聚团圆。
民国改了阳历,传统新年就有了个新名字:春节。
名儿变了,根没动。
老百姓该祭灶、该扫尘、该贴春联,一点没含糊。
腊月二十三祭灶,送灶王爷上天“汇报工作”。
我小时候不懂:一个泥塑的像,骑匹纸马,能汇报啥?
现在懂了。
人需要这几天,让心里那个“忙”字,也骑匹纸马,暂时上天。
过了腊八就是年,一桩桩,都是过日子的心思。
从前是驱邪避灾,迎神送穷。
如今少了迷信,多的是藏不住的人情。
年夜饭的桌上,总会多摆一副碗筷。
和那碗搁在祖宗牌位前的饭,一个道理。
孩子攥着压岁钱,手指都攥出汗。
大人还得补一句:别乱花,存着。
一句“恭喜发财”,听着俗。
却是世上最实在、最不装的祝福。
咱现在的日子,过得太急了。
天天往前赶,心容易慌。
春节,就是给匆忙日子踩个刹车。
不用排场,不用多说。
一家人坐一块儿,吃口热乎饭,说几句闲话。
这一年的慌,就都安下了。
等到正月十五闹完花灯,吃完圆子。
年,就算真正落了幕。
水龙头开着,热气往上冒。
忽然想起小时候,我妈总说:
“年过完了,该干啥干啥。”
现在才听懂——
她说的不是开工。
是开春了,该让心也松松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