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做公众号的人好像都认识一样，我经常游泳，也好像许多人都认识。
说好像是因为陌生，不知道谁是谁。
说认识是因为经常见，样子是熟悉的。
只好说，这些人都是熟悉的陌生人。
今天回来得比较晚，但还是赶着去完成游泳任务。
游完淋浴间冲澡的时候，我旁边有个女子也在洗，都见过，便互相笑笑。
她个子小巧，不胖不瘦，皮肤细腻白皙，脸上的肌肉虽然松弛，看得出来也五十以上了，但身上没有赘肉，从身材看很年轻。
天天游泳的人，身材大都很好。
要是非得找个缺点的话，那应该是上下身比例不大好，腿显得短了一些。但也不一定，也许是个子小的缘故。
这些都是我在心里默默想。当然，不会说出来——我说出来的都是我看到的美，不会故意戳伤人。
她旁边还有个高高的比较年轻的，边冲澡边和她说话，听起来也是熟悉的陌生泳友。
天天来，也没啥可洗的，再说，我也不像其她女人那样涂这个抹那个，所以她们虽然比我进来得早，但我还是没比她俩晚多少就出来了。
好巧不巧，她们俩的柜子和我的挨着——我在中间，后边是那个高个的，前面是小个的。
我拿着毛巾弯腰擦身上的水，小个子已经差不多穿好了衣服，拿着梳子梳理齐肩的长发。高个子在我身后朝着小个子说话，
“你穿上衣服也这么好看，真显年轻。”
我抬头看看小个子，只怕别人当自己哑巴，赶快接话:
“哦，少女系，粉色毛衫，米色料子裤。好看。”
“不是颜色，人家那小身材，很配这种衣服，小巧玲珑的。”高个说。
“是，皮肤白，白皮肤的人穿什么都好看，黑皮肤搭啥都难看。”我顺着她说，并且想说出点总结报告类高层次的理论来。
“不是因为皮肤，人家长得就年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多了。”
我不知道说啥能让她说“是”，只好默默。
顿了顿，又紧接着说:“你看看，谁能看出人家像五十多岁的人？”
我也是昏了头，长这么大也没学会闭嘴，突然就话锋一转，脱口而出:
“我能看出来，”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又赶快再来一句，想弥补，可没想到越描越黑:“因为我也五十多……”
你五十多，跟人家年轻有啥关系，莫非你也好看？
其实我想说的是，毕竟五十多了，哪能看不出来——她这越夸越离谱，我不想听太夸张的话。
“你也五十多，你比人家老多了……”
我本来不在乎别人说我老，因为身边同年龄的人也没有比我看起来年轻的，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再说老就老了，怕人家说干嘛！
但是，她那因为我没顺着她说而尖酸刻薄的语气，纯心让我生气的样子，还是让我有点不舒服。
这看起来老这件事，即使是事实，也不能故意这么大喊着说呀——《人世间》里秉坤的话:事实就能说吗？
“哦，是吗？”我边穿衣服，边歪头仔细看小个子——她一直保持着不卑不亢的神色，既没有因为高个夸她而洋洋得意沾沾自喜，也没有不好意思连连否认，最可贵的是没有因为我说能看出来五十多而略显不快，反而很真诚地问候我母亲这些天怎么样（上次我们聊到各自的母亲。）
“还好。”我匆匆回答了小个子的问候，又按原路返回:“是年轻，我要看起来老多了！”。
“就是嘛，人家好看就承认嘛，女人在一起不就说这些事儿吗？我才不到四十，我都觉得我看起来比人家老……”
哪儿跟哪儿啊！女人在一起就非得说这些吗？非得夸一个损一个吗？
我扭头也仔细看看她，慢慢地说:
“是呀，你怎么看起来那么老呢？”
…………
不等她说啥，我拎包就走。
从来就没有“刀子嘴，豆腐心”这一说，一直都是“刀子嘴，刀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