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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梁波涛
大前天夜里，父亲喝了一碗水，感觉没怎么咳，心里挺舒坦的。
前天早上起来，弟弟给父亲做了大虾面汤，还喝了大半碗。
上午，父亲捏着自己的肚皮说：“我发觉自己又吃胖了。”
这话说得又让人心酸不已，两个月没吃饭，吃一次饭就感觉胖了，这种心理上的自我慰藉，真有种鲁迅笔下阿Q的那种精神呢！
前天晚上，弟弟又做了饭，父亲却是吃不下去了，喝了一小勺，又吐了两大口，泄气了，不肯再喝了。
前天夜里，父亲喝了几次水，都以失败告终，喝一口，吐一口，只是过过喉咙罢了。
听着父亲一声声的咳着，心里疼痛不已，但是又没有办法。
昨天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父亲又喝一次水，也是啥也喝不进去，咳得更厉害！
我给父亲轻轻拍打后背，父亲苦笑着说：“说不好哪一口痰吐不出来，就走了。”
眼泪一瞬间就来了，父亲的大去之日越来越近了。
昨天早上，弟弟给父亲做饭，父亲没怎么吃，吃一口吐一口，咳得眼泪就出来了，干脆放弃。
一直到今天晚上，就是说两天时间，父亲是一口水也没进来，还一直咳个不停。
我们吃晚饭的时候，父亲说喝一口玉米糁，结果，一口喝进去，就咳起来了，并且父亲还扣着喉咙的位置，整个面孔呈现着一种重重的色彩！
我吓了一跳，一边给父亲顺背，一边拿开了碗：“不喝了，不喝了！”
父亲一口痰咳出来，脸色淡下去，我这一颗心才安下来。
这一刻，父亲在身边的桌子上趴着休息。
看着父亲凹陷下去的肩膀，心里真不是滋味！
想着父亲从四月份开始就不能在床上安睡的情景，不仅再一次眼泪滂沱！
人到老了，身体逐渐退化，各种功能失调，身体进入另一种境地。
想到身边熟悉的几位亲人，在离世那一刻的情形。
孩子的爷爷离世前夕，就是因为一口痰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就去了；
孩子的大伯也是因为一口痰没出来，前一日还在握手言欢，次日便去了……
孩子的舅爷，也是因为一口痰没吐出来，提前踏上了归途……
父亲也说的那句话“不知道哪一口痰吐不出来就走了”的话语，心里酸涩得不行，眼眶也是一波一波地热着。
一天一天，父亲依然在坚持着活着，一直说，多动动，生命就会安康着。
上周，父亲说：“到月底了，去把工资领了，买个棺材……”
这周，父亲说：“说不好哪一口痰吐不出来就走了……”
父亲脖子起疙瘩，父亲日渐消瘦，父亲腿上起泡，意味着没几天日子了……可是，父亲一时一时在坚持着，多活一天，多陪伴我们一天。
父亲啊，你的疼，你的苦，我们深深知道，也知道你对这个家的眷恋，也知道你想早一点解脱……
可是，最后那一刻没有到来，又能奈何呢？
毕竟，在我们中·国，没有安·乐·死这一回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