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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馨主题写作第十期
深夜,口干的难受,闭着眼摸床头的水。没有,那个同事把我送到酒店的,竟然忘了给我准备水。我下床,迷迷糊糊的摸到一瓶水,灌进肚子里,倒头又睡着。
睡到阳光刺眼,才悠悠转醒。我揉揉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头疼欲裂,昨天的酒真烈。喝的什么酒?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起来。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坐起,左右一看。我草,这是哪?不是酒店?这是谁租的房。
头疼的不行,眼皮没有睡醒的耷拉着,眼睛一条缝看了看。房间满当当的,一眼看尽。
哎,同事过得还真是艰苦。迷糊下床,拿起大桶水,仰面喝个痛快。水灌进肚子也灌进脖子。冷水,顺着脖子向下流,内外凉水一激,人清醒了不少,也舒服了一些。举起大水桶,从头浇下。舒服,眼睛彻底睁开。
这下来了尿意,屋内没有洗手间。我开门向外走去。开门往右一看,正对着厕所。我赶紧钻进厕所,哗啦啦带出来的酒气,差点把我熏吐。他妈的,昨晚到底喝的什么酒?
冲过马桶,我退出厕所。我面向厕所,右后边有个房子,里面传出了父女嬉闹的声音。我身后是一个走廊,直通阳台。左边是一个厨房,里面有个洗菜池。我进去,好好地洗了洗脸。
我正在洗脸,一个小姑娘跑进厨房,说道:“叔叔,你睡醒了。你的呼噜真厉害,昨晚我都没睡好。”
“哈哈,是吗?对不起,扰你好梦了。”我关掉水龙头说道。从不打呼噜的我,昨晚竟然吵得隔壁睡不好。昨天的酒,真是差劲,到公司提醒一下买酒的同事,下次买点好酒。不光喝了难受,还让客户笑话。
“大兄弟,你真厉害,一桶你自己泡的酒,剩这点了。”一个大哥,高提着酒桶说道。桶里的酒,红彤彤的,将要见底的酒里,飘着枸杞和人参。我有点蒙了,我昨晚陪客户,怎么又和他在一起喝酒?心中不由得的嘀咕。
“哎呀,喝断片了,我都忘了发生什么事了。”我说道。
“我们一起喝酒啊,我也喝多了,吐了一地,是我媳妇收拾的残局。”大哥说道。
听完,我更加迷糊了,下意识的拍了拍脑袋,接过酒桶,回屋。我站在门口好好打量这间屋子。开门,门紧靠着鞋架,我站在门口,能闻到淡淡的脚臭味。靠着鞋柜的是大桶水,再往里是一个简单衣橱。前后大约有三米宽。门口左边是一张桌子,桌子前有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两个碗,一个碗里还有几根咸菜。沿着桌子往里去就是床。床上,一边是被子,一边堆满了衣服。床头上有一个壁挂空调。床紧靠窗户,窗外是阳台。
我看完,陌生的不行。这不是我的房间,衣服是从没穿过的宽大休闲样式。我一般穿的是职业装或者商务西服。鞋子是休闲鞋或者运动鞋,没有皮鞋。
记得昨晚,喝了一瓶水,屋子里却没有空瓶子。我还在做梦吗?我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疼。脸变得肉嘟嘟的,扇一把掌脸上的肉都在颤抖。昨晚经历了什么?
手机呢?我赶紧找手机。把整个房间翻了一边,我在床底下找到一个摔坏的手机。这不是我的手机,我用的是HW,这是ZP。
我使劲拍了拍脑袋,一片空白。我是谁?这个哲学问题太大了。我的名字是什么?想不起来,脑袋一片空白。恐惧开始蔓延,我草,再也不喝酒了,这下玩大了。
我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还好,兜里有烟。我掏出烟来,吸了一口。呛得我直咳嗽。我一看,宏图,不对啊,我一般抽小苏。
我深呼吸了一下,掐掉烟。心里盘算:首先要搞清楚,我叫什么名字?这是哪?
我叫什么名字?简单,翻翻快递或去隔壁问大哥。打定主意,我起身先来到厨房用水冲了冲头。期望能让大脑动一动。很遗憾,大脑成了冰块。
我用手沥了沥水,来到阳台,窗外放着一些纸壳子。我翻开看看,快递上写着收货人:李东村。手机号被火机燎了,看不到。不得已,我向着隔壁走去。
我敲了敲门,大哥给我开门。我站在门口,望向屋子。正对门口的墙角,放着一张餐桌,桌子边放着两把椅子。一把椅子背靠近窗台的一边,窗台的另一边上面有一个壁挂空调。过了空调一个衣柜,放在另一个墙角。衣柜前面地上,铺着软地垫,小姑娘正在上面玩耍。地垫前面是一张双人床。
我快速扫过房间,没有一点在这喝酒的记忆。我搓搓脸 ,说道:“大哥,你认识我吗?”
大哥笑了笑,说道:“怎么哥们,昨晚喝傻了?我怎么不认识你,你在这住了几个月了。”
“大哥,我喝断片了,忘了自己是谁?”
“哈哈,你还真有意思,喝酒还能把自己喝丢了。”
我有些局促,大哥把我让进屋里,拉出椅子,我坐下。“我真的忘了我的名字?”我尴尬的说道。
“我们认识,喝了几次酒,你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大哥说道。
“不知道?那我们平时怎么交流。”我说道。
“你叫我大哥,我叫你哥们儿。至于名字,你没说,我也没问。”大哥说道。
我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说道:“大哥,我们这是什么地方?”
“东李村”大哥说道。
“东李村”我重复了一下。东李村、李东村,快递上用的是假名字啊。
“青岛李沧区东李村。”大哥说道。
“什么青岛?”我惊恐的说道。
“是啊,青岛,你住几个月了,不知道这是青岛?”大哥笑道。
“哎呀,大哥我记得昨晚陪客户喝酒,醒来一切都变了,我忘了自己叫什么,干什么的。”我给大哥说道。
“大兄弟,你不是逗我开心吧。昨晚,我俩一起喝的酒,你还陪客户。我们相处几个月,平时你早出晚归,说是在工地上安电。我们熟了,有空了就在我这喝酒。”大哥说道。
我听后,沉默了。大哥也沉默了,小姑娘,自顾自的玩着。过了一会儿,我说道:“大哥,我租的你的房子。”
“不是,我也是租的。”大哥说道。
我来了精神,说道:“麻烦大哥,给房东打个电话,问一下我叫什么名字?”
大哥拨了电话,把电话给我。我看着手机上显示“李大姐”。没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你好,李大姐。我是你的一个租户……”我沉默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
“四楼西户”大哥说道。
“李大姐,我是四楼西户租户,请把我们的租房合同,发给我看看。”我说道。
“大兄弟,我们没有签合同,你看了看房子,给了我一个季度的房租,就搬来了。”李大姐说道。
“你什么时候给我下个季度的房租?”我没来及说话,李大姐接着说。
“李大姐,晚两天我给你,请问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我局促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你问我?”李大姐笑道。
“昨晚喝断片了,醒来脑袋一片空白。”我不好意思回道。
“你姓李,至于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备注的是李西户。”李大姐说道。
“哦,谢谢。”我说道,刚想挂断电话。
“别忘了交房租。”李大姐又说道。
“好的。”我赶紧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递给大哥。不知所措,刚要起身离开。
“对了,手机看看通讯录,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大哥说道。
“手机摔坏了。”我垂头丧气的说道。
“那你还记得你的手机号码?”
“手机号?”
“是啊,知道手机号了,你去营业厅,查查就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了?”大哥激动的说道。
“是啊。”我眼睛一亮。“大哥,我手机号是多少?”
“我也不知道?”大哥刚说完,又说到:“没事,再问一下房东。”
大哥说完,电话接通房东给了一个号码:“150XXX”。
“大哥帮我查查,是哪个供应商”。
“移动的”随后,大哥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看到搜索界面显示:山东青岛中国移动号。
支付宝,微信都能充值,我请大哥打开充值界面,看看能不能查到我的姓名?
大哥试了试只显示手机号。我有些失望,起身准备回屋换衣服出门。
“通过手机号,我查到了你的微信号”大哥又把手机递到我眼前。
我看了一眼,“冰是睡着的水”。“谢谢”说完,我向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我问道:“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陈明”,陈大哥欲言又止。我说了声,谢谢,回屋。
我回到屋,猛拍脑袋,傻了。怎么不找找身份证,找到了省多少事儿。
刚才找手机,没看到身份证。床底下有一个行李箱,身份证可能在里面。
我把行李箱搬到床上,一看气得不行,居然上锁了。我举起行李箱狠狠的摔在地上。摔了一下没有摔开。我就不停的摔着行李箱,一是愤怒,一是恐惧。
摔了几下,陈大哥,推开门。他站在门口说道:“哥们儿,不要着急,没准一会儿你就好了。”
我收敛了一下,从上到下,打量起自己:上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下身是一条蓝色的睡裤。平坦的肚子变得突起,不弯腰看不到脚。修长的身材变得臃肿。手掌变得粗糙。这不是我的手。我看完自己,请陈大哥,给我拍了一张照片。
我看着照片里的人,肥头大耳。黝黑的脸庞,上窄下宽,塌鼻子。眼睛是一条细缝,眼皮厚厚的,眼睛向外鼓着。额头上,一条抬头纹分开上下,花白的寸头。年纪看上去40岁左右。我30岁出头的大好青年,怎么成了这样子。
我要疯了。我是谁?我怎么了?我使劲拍着自己的脑袋,大喊大叫,惊动了隔壁的小姑娘,怯生生的说道:“有困难找警察。”
我一听,赶紧给陈大哥说:“大哥,麻烦帮我报警。”
“报警说什么呢?”陈大哥问道。
“打通了,我给警察说。”
“给你。”陈大哥手机,伸过来给我。
我接过手机,给接线员说,我喝酒断片忘了自己,请帮我找一下自己。接线员,礼貌的问了我身体有没有不适,我现在的位置,我能提供的信息。
我把我知道是信息告诉接线员。最后接线员说道:“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我愣住了,回过神来刚要回敬他。他立马说道:“稍等一下,我们马上派警员过去。”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还给陈大哥,请他先回去。他走了,我关上门,换了一件看上去还干净的衣服。然后,趴在水龙头下,让水尽情的冲着脑袋。
“队长,又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报案。”孙警官笑道。
“提供了什么信息,能查到叫什么名字吗?”队长问道。
“根据提供的信息,身份基本确定了。”孙警官回复道。
“是不是,也有欠款。”队长问道。
“可不呗,欠了一大笔。”孙警官回复道。
“可以联系上他的工作单位和父母吗?”队长问道。
“打零工,不好找领导,已经和他父母联系了。他的父母也不知道他欠了如此多的钱。”孙警官回复到。
“你去一趟吧,态度好点,别在被投诉了”。队长说完,又说道:“你还是叫上小赵吧,你配合一下小赵。”
我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会儿,大脑还是一片空白。我无奈下楼,等着警察的到来。阳光正好,刺激我打了几个喷嚏。我站在楼下,左右观看,希望能找到一点熟悉的东西。没有,一点印象都没有。没过多久,一辆警车呼啸而来。
“李有柱,我姓赵,编号XXX,这位是孙警官,警号是XXX”,一位警察下车后说到。我上前,说道:“您好,赵警官请帮我查一下我是谁?”
“你是谁,你不知道?别装蒜了,是男人吗?有问题勇敢面对就好,耍这种小聪明。”孙警官气冲冲的说道。
“孙警官”赵警官打断说道。“李有柱,是你的名字,这是资料。”说完,递给我一沓资料。
我看了一眼资料上的照片,说道:“这不是我”。
“不是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你?”孙警官拉着我照反光镜。“仔细,看看是不是你,和照片一样吗?”
“这真不是我,我身材细长,国字脸……”我挣脱有些生气的说道。
“不要着急,我们去你住的地方看看。”赵警官说道。
我们上楼,警察站在门口看了看屋子,相视一笑又快速收敛了笑容。然后找隔壁大哥问了一些问题。陈大哥,把我们昨晚喝酒的事,给警官说了一遍。
“你没事吗,你还知道你是谁吧?”孙警官问陈大哥。
“警察先生,不要和我开玩笑。”陈大哥说道。
“昨晚,你和他喝的是同一种酒吗?”赵警官看了一眼孙警官,问陈大哥。
“一样,我喝了有两杯吧,后来我喝的啤酒,他一直喝的自己泡的酒。”陈大哥说道。
陈大哥说完,孙警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有些压不住火了。我嚷道:“昨晚,不是这样的,我怀疑有人害我。”
“别说了,你无权无财,又不是名人,害你图什么?”孙警官提高嗓门冲我吼道。
赵警官,小心的进屋,拿出酒桶,拧开盖子闻了闻,说道:“下次喝酒,喝点好酒。”
“最好再买个镜子,好好照照自己。”孙警官插嘴说道。
“行了,李有柱,你好好看看资料,我们联系了你家人,估计下午他们就能到,到了你好好给他们说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赵警官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扭头下楼了。
“这就走了?”我喊道。
“怎么,要24小时保护吗?”孙警官头喊道。陈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屋了。不一会儿,又出来,递给我一个手机。“这是,我们不用的手机,你先用一下。”
我接过手机,回屋,坐在椅子上,看着资料。
姓名:李有柱。出生年月:87年2月,未婚。山东省聊城市XX县XX村人。父亲:李玉祥,母亲:李芳。爷爷:李国庆……熟悉的文字,陌生的内容。我头疼欲裂,把文件丢在桌子上,用脚驱了驱地上的杂物,找出手机,拿出手机卡,按在陈大哥给我的手机上。
按上手机卡,没多久电话就响了。“李有柱,你还想不想干,想干就赶紧来工地,不想干,趁早滚蛋。”我还没说话,对面喊道。我没理他,挂掉电话。我无力的躺在床上,“他妈的,我是谁。”心里不断的重复这句话。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我拿过手机。“柱子啊,没事,你爸已经出发了,有什么事咱回家再说,你别害怕,欠的钱我们给你还上。”电话里一位妇人有气无力的说道。听到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流了下来。我应付几句,赶紧挂断电话。
没一会儿,“啪”车门被摔上的声音传来,随后是“蹬、蹬”急速上楼的声音。“嘭”的一声,房门被踹开。“柱子,你个狗娘养的,快跟我去工地,你他妈的敢挂我电话。”一个黑塔式的人闯进我的屋子,不等我回话,已经拉起我向外走去。
我忘记了反抗,被他拽上车。车上,他的嘴里不停的组合着:父母,生殖器,祖辈,李有柱,柱子;组合后的炮弹,不停的冲我发射。到工地,他才停止发射组合弹骂咧咧的拉着我,来到一个板房前。冲我吼道:“你他妈的傻了,进去拿工具,搬电线。”
我成了提线木偶,他说什么,我的身体不由自主按他的指令去做。开始还行,我不情愿的搬完电线。搬完电线,黑塔给我挎上工具包,让我拿一捆电线去楼顶。来到架子前,我向上看去一下坐在了地上,太高了看着眼晕。
黑塔,看我蹲在地上气冲冲的过来打我,我的身体敏捷躲开。我的注意力全都被黑塔的怒气吸引去了,身体拐了一个弯,沿着一个斜坡向上走去。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到了楼顶,看着地面上变小的人们,我吓得后退几步。工友们看着我大笑,有人喊道:“别乱动,踩空了可了不得。”
“柱子,你过来,把电机的电源线接上,Y型接法。”一个工人走过来,拿走我手上的电线。
“Y型接法,我不会啊。”我胆颤的说道。“三角形接法会不会?”那个工人笑道。
“什么是Y型接法和三角形接法。”我嘟囔道。“好了,别刷贫嘴了,电机就在那。”那个工人,给我指了指。我没动,他过来,拉着我来到电机接线盒处,拿出工具,放到我手里,然后按着我蹲下。我蹲在接线盒处,不知所措,他拿出一根烟,放到我的嘴里,并给我点上。我眯着眼,不受控的紧吸两口。
烟熏得我虚着眼,手却自主的剥线,压线,等我用手拿烟的时候,电机线已经接好了。我一下子呆住,我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我注意力似有似无,活干的又快又好;我集中注意力,不仅活不会干,胆气也没了,脑子一团浆糊。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黑塔提着几个饭盒来到楼顶。工人们不约而同,放下手中的工具领盒饭。
“不用洗手吗?”我说道。
“你今天是不是找事儿。”黑塔冲我吼道。
“柱子,我给你冲冲。”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拿着一个大水壶过来,打哈哈的说道。水倒在我的手上,我下意识的搓了搓手,然后接过水壶,又给他冲了冲手。
下午17点左右,电话响了。我接起电话,“柱子,你在哪?”
“我在工地上。”话不受控的脱口而出。
没过多久,一个60岁左右的男人来到工地上,给我打电话,让我下去。他给黑塔说了几句话。黑塔骂咧咧的给了他一些钱,然后让我跟他走。
出了工地,60岁的男人拉着我的手说道:”你叫“爸”就行。”
“什么?叫爸就行。”我听到这句话,一道闪电在脑海闪过。抓住了什么,好像又没什么。父亲:李玉祥。我想起了资料上的文字。
李玉祥,拉着我,来到我住的地方,打开行李箱,拿出身份证塞进我的手里。然后李玉祥一手拉着我一手提着行李箱叫了出租车,我们去了高铁站。
我们按部就班的过安检,上高铁。一路上李玉祥,怕我丢了似的,一直拉着我的手。几经转车,到了李玉祥家,已经深夜了。“我们回来了。”一进大门李玉祥如释重负的喊道。随后,屋里传出了哭嚎声。
“行了,别嚎了,这么晚了惊动四邻,就不好了。”一个老人,抽着烟袋,推门出来,冲着里面说道。
我是懵的,不知所措。老人,随手拿起门口的笤帚,向我走来。我不由自主的跪下,老人拿着笤帚打我。打了几下,我猛地反应过来,我迅速起身,刚想反抗,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又跪下。我怒气冲冲的盯着他。老人,看了看我叹了口气,笤帚从手中滑落。
老人转身,我的身体就受控了。我起身刚要跑,“你能跑到那去,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老人背身说道。我听后定住脚步。
“你可以叫我爷爷。”老人随后说道。
“爸,我们先进屋吧,有事明天再说。”李玉祥说完拉着我进屋。
屋里一位60岁左右的妇人,坐在地上不住的流眼泪。看着我进来,赶紧起身,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走到我跟前。摸着我的脸。“我的儿啊。”这句话像是对我说,又像不是对我说。这应该是李芳,李有柱的妈。我看着这陌生的脸,陌生的环境,叫不出来。我呆呆的看着她,眼泪不停的流出来。
“快去,下点面条。饿了。”李玉祥说道。
一会儿,一盆面条,就端上来了。李芳端着面条递给我时,我下意识的伸手。我没有胃口,接过放在桌子上。不一会儿,“吸溜吸溜”吃面条的声音塞满了耳朵,面条的味道充满了鼻子,我的手和嘴自行吃起面条。
吃完面条,李芳收拾餐具。我下意识的帮忙。我刚递过碗筷,又愣住了。我绝不是李有柱,因为以前我都不吃面食,主要吃米饭。
“我是谁?最该知道的是我,我却不知道。”我自言自语道。李芳接过我手里的碗,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下来。李玉祥坐在一边不停的抽着烟,脸上的沟壑好像又深了一些。
“你是谁?我们不知道,但是这个身体是李有柱。”李国庆说道。我听完,一道闪电又闪过脑海。抓住又没抓住的感觉又来了。
“你不要想了,先睡一觉,明天再告诉你。”李国庆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说完,佝偻着身躯向屋外走去。
我看着李国庆,离开房间,又看着李玉祥。他依旧抽着烟,眼角挂着泪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一会儿,李芳洗刷完餐具,把我领到一间屋子。床上的铺盖,已经铺好,她看了看我,我脱鞋上床。她还不走,我停下了动作。她,看着我,眼泪又冒出来了,站在床边摸了摸我的头。我没有躲,或许母爱都是一样的,或许身体熟悉这样的抚摸。
李芳退出房间,我快速的脱掉衣服。我刚钻进被窝,李芳又回来给我掖了掖被子。欲言又止,我脱口而出“娘,你也去睡觉吧。”李芳,擦了擦眼泪,摸了摸我的头出去了。
“娘。”我记忆里,从没喊过。小时候觉得喊娘太土。我是谁,这是怎么了,拼命的想,记忆成了冰冻的海,没有半点涟漪。没多久被子里阳光的味道,引诱着我沉沉的睡去。
早上,醒来。我快速起床出屋。李芳已经帮我打好水,挤好牙膏。李芳在一边默默的看着我。我洗漱完毕,给我端来一碗面条。我接过面条狼吞虎咽。
“柱子,吃面也是这样好像不用嚼,就咽下去了。”李芳说完,扭过头擦了擦眼泪。
“我就是柱子。”嘴脱口而出。说完我就后悔了,试探的问道:“你们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但不再是柱子了。”李芳说完,收拾起碗筷。李国庆,这时走进屋来,对我说道。“你跟我走。”
李国庆上了一辆电动三轮,示意我上去。三轮斗里放着一个马扎,我上去坐在马扎上。李国庆拉着我,一路上我们没有说话。
李国庆,把我拉到一个坟地。李玉祥,刚刚给坟地烧了纸。我下车,李国庆让我给每个坟头磕头,我边磕头,他就给我说坟里买的是李家哪位祖宗前辈。我磕完头,他又让我给他和李玉祥磕了头。磕完头,李玉祥红着眼骑车走了。
李国庆,拉着我坐在地头上说道:“你知道你是什么人吗?你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多少?”
“这不是我的样貌,脑海中大体有个轮廓,我记不清了。”我回答道。李国庆沉默了,好像在组织语言。
“我们李家,有一种病,每代人到三四十,会发疯一次。准确的说,不是发疯,是忘了自己是谁,记忆中有另一个模糊的自己,但是想不起自己是谁。为此才发的疯。”李国庆,说完点上烟袋。
我等着李国庆继续说。李国庆吸了几口烟,拿出两沓纸:一沓纸是警察给的李有柱的信息;一沓纸是空白的。李国庆把两沓纸,一沓放在我的右手,一沓放在我的左手。
“柱子欠的债,我们会帮他还上。给你两个选择,你选择继续做柱子,就把柱子的信息背熟。你要重新开始,就是自己想个名字,把柱子的资料烧掉,回家给柱子娘磕三个头,我们给你办个新的身份证。”李国庆说完,骑上三轮车走了。
我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看不到他的影子。我在坟地里,不断的嚎叫声惊得鸟无处落脚。“我是谁重要,还是我做谁重要。”后来这句话代替了嚎叫,不断的重复。
起风了,我起身把两沓纸扬在风中,向着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