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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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曾说,熬至滴水成珠,就到了生命的春天。“人生的春往往与年龄没有关系,却只是一种苏醒。”对于一个整天在孩子的吃喝拉撒睡的世界摸爬滚打的人来说,曾经是无法理解又万分渴望这个春天的到来。

小区里有一对年老夫妇,老两口儿的夫妻相很明显,同样的瘦同样的高,老大爷颧骨高眉目粗犷,带着尚未退却的焦躁不安,老奶奶浓眉高鼻梁,不言不语眉头紧锁,喜欢低头捡废品。老大爷在前面走,老奶奶晃悠悠跟着后面,好几次擦肩而过,他们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有一次,老大爷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突然回头,扬手就朝老奶奶头上打,老奶奶熟练地抱着头,缩着肩,踉踉跄跄地躲着,嘴里呜呜地叫着,但是并没有让老大爷住手,他就这样边打边叫骂着,什么傻子咋不早死之类的,我大吃一惊,大庭广众之下就如此动手,在关起门来,要怎样欺负老奶奶!我上前和老大爷理论,大爷气势汹汹,骂了我几句多管闲事,扯着老奶奶走了。我惊魂未定,路过的物业服务人员告诉我,老奶奶现在老年痴呆了,啥都不知道,总是挨打,别人也管不了。我想,如此这般的年龄,老大爷依旧气势满满,张牙舞爪,他的眉目之间,是不平是气愤是无奈。

这样看来,不是年纪大了,都能平和都能释然都能云淡风轻的,苏醒的是我们的灵魂。焦虑不安的状态,也许因为性格,也许还因为太多糟心的现实,也许老大爷和老奶奶之间,横着的是太多太多的得失不平,也许还有其他种种,我们外人又能知几分呢?很显然,这对夫妇,可能此生都迎不来生命的春天。

生命的春天,一定是年岁渐长给予我们的礼物,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自己给自己的桎梏,无法领悟到风雨之后的彩虹,甚至都无法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不同的人对春天的理解也不同,每个人春天的到来,是不一样的。

老家有一个表哥,幼年丧母,体弱多病,中年丧父,后母于他未有温暖体贴,年近四十才娶妻生子,妻子的精神有些异常。生活对他来说真得是水深火热,亲戚之间相互救助,他也一概拒绝。上次见他,瘦得不忍直视,在冷风中显得更加单薄,言辞之间多是对现实的不满。有一年,下大雪,他被困在远离城市又远离乡村的工地上,俨然一个无人问津的孤岛,他为了多领工钱而选择留守,发了一张朋友圈自拍,简易工棚里,勉强笑着的眼睛满是沧桑和无奈。无数的人在为生计负重,生存的艰辛全写进了不堪重负的躯体,生生把一个壮年雕刻成沧桑的老者。然而,他抱起自己的孩子,脸上洋溢地明明就是春天的气息。我想,他生命的春天,是基本生存的保证,是缺失良久的温暖和关爱的给予。

有时候会想,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是不是就是春天了,其实不然,不经张扬的平静往往都是不可靠的,人生有太多的变故,生命这艘船一旦触礁,才真正见识人心和自心。

敏是我曾经的闺蜜,一直以来都走在夫妻两个共同奋斗的康庄大道上,两个人携手创业办幼儿园,生意红火,一对儿女也是人见人爱,太多人艳羡她的生活,和太多美满幸福的模式一样,享受着岁月静好,当晴天霹雳的外遇空降时,她被重重的摔下美满婚姻的阁楼。她好多年无从释然,提起他依旧悲愤不已,难以自制。撕扯内心重铸信仰,继续相信,岁月静好只是世俗生活上飘起的小气泡,真正生命的春天,是靠“熬”来的。

“熬”过了生活里的一地鸡毛,“熬”过了岁月变迁的无情,“熬”过了内心世界的百转千折,也许,才能有真正的春天,那一定是淡定从容的存在,是夕阳下相互携手扶持漫步的你我,是宽容是热爱是宁静是洒脱也是进取,是一种彻底的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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