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九月初，我感觉胃部越来越难受，特别是凌晨时刻，上腹部似有气体往上窜，一股一股的，用土话说是离心，无奈之下，决定做个胃镜检查。
第二天上午，空腹，在妻子陪伴下，来到县医院，交了检查费，在胃镜检查室，有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都穿着蓝色工作服，很严肃的样子。其中，男医生递给我一个小瓶子说，拧开盖慢慢喝下去，尽量在嗓子眼多停留一会儿。我照着医生的安排去做，然而，没想到药液不听话，哧溜一下，从嗓子眼流下去了。我遗憾地说，没停住。医生说，没事。
我侧身躺在工作台上，尽量张开嘴巴。医生向我嘴里塞了一个支撑嘴巴的模具，让我用牙齿紧紧咬住，然后手持一个电钻般的工具，对着我的嘴巴就捅进去了。我感觉喉咙一阵痉挛，想呕吐但没有吐出来。之后，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任由医生在我的胃里鼓捣。
期间，两个医生互相配合着，两次向我的胃里打凉水，一次打药液 ，两次采集样本，我知道肯定遇到问题了，忍着大气不敢出，心里想再坚持一会儿吧。
胃镜检查终于结束了。医生说，发现两处息肉，采了样本，但根据我的经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拿着去化验室做个病理吧。离开时，我问了一句，我做胃镜时的表现如何？医生说，打99分吧。妻子问，为何不是100分？医生说，100分就骄傲哩。
病理出来了，是轻度异型增生。病理室的医生说，没事，今后最好每年做个胃镜检查。我想拿着切片到省医院再复查一下，病理室的医生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我只好拿着病理报告单去看医生。
医生说，没事，今后要注意定时检查。我说，关键问题是我胃部难受，特别是凌晨离心啊。医生说，胃镜检查没事，就是有浅表性胃炎，服用吗叮啉和奥美拉唑试试吧。
服用十天没有效果，离心越发严重了。我想到省城医院看看，一是复查一下这个切片，一个是看看凌晨离心能不能解决。
于是，到县医院病理室掏押金50元，借了切片，驱车到河北省四院。去之前，先在手机上预约挂了号，没有挂专家号，那个需要100元，觉得贵了，就挂了个普通门诊号20元。
来到省城医院，第一印象是停车真难啊。车在医院转了一圈，没有停车位，只好又转出来，把车停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再步行到医院看医生。
先上四楼，排了长队，提交切片做病理复查，工作人员说，200元，然后又问，是走自费还是走报销，我说走报销吧，工作人员说，那需要到一楼，对医保卡做个确认。我看看身后这么多排队的，心想再到一楼排队，再返回来，恐怕就中午了，于是说，那就自费吧。说完，我嘟嘟囔囔说，这个医保卡在杭州都能用，在石家庄市咋就这么麻烦呢？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结果没有走自费，而是走了报销，我个人仅仅支付了不到50元。
复查结果，当天拿不出来。
于是，我急慌慌来到消化内科，就是我挂了20元号的那个科室，刚好，没有耽搁。医生是位中年女性，瓜子脸，脸很长但很严肃。她问，看什么？我说，胃部难受，特别是凌晨离心。她说，这个需要胃镜检查。我说，在县医院做过胃镜了，说着拿出县医院的病理报告单。她说，这个还需要看片。我说，片子和切片都给了你们医院的复查室，今天拿不出结果来了。她说，那么只能等结果出来再看了。我说，能不能结合县医院这个胃镜检查结果，先看看我凌晨离心是什么原因？能不能给开点药吃？她嘟哝了一句话，我没有听清楚。于是我再重复我的话。女医生不高兴的样子。
这时候，妻子拉住我的胳膊，让我出去，我跟着妻子出去了。出了门诊室，妻子说，人家医生说，我是医生，不是神仙。我噎住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我坐在楼道的长条凳子上，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我是来省城看病的，慕大医院之名而来，不是来烧香拜佛的，也不是来赶庙会的，是来求医问药的，怎么能够这样说话？这是我活了六十多岁，第一次碰到医生这样说话，何况我没有说半句不中听不礼貌的话。
越想越生气，我想返回去和这位女医生理论几句，妻子拉住我，不让进去，说人家医生说，没有看片，没有看复查结果，不能确诊病情，更不能开药。
犹豫之间，抬头看见对面墙上有医院服务质量的举报电话，心头瞬间掠过一个冲动，但一闪就打消了。
三天后，再次去省医院。这次病理复查结果出来了，和县医院化验结果明显不同，一是有瘤变，二是有少许异型细胞。我拿着复查结果和片子，再一次来到消化内科，还是上次那位女性医生。她看了看复查结果和片子说，这个瘤变没事，这个异型细胞不行，有点问题，需要再做个免疫组化，做了之后才能确定。这次，我没敢说凌晨离心的事情，知道说了也是白说，不如不说。
于是，我又来到那个复查病理的窗口，要求做一个免疫组化。收费600元，报销了近500元，还不错。这次没有问是自费，还是报销。恰好马上就是国庆节了。工作人员说，要七个有效工作日才能出报告，只能等国庆节之后才能拿结果了。
国庆节之后，掐着手指头算有效工作日，之后，选了个下午，第三次来到省城医院拿报告。这次拿了免疫组化的病理报告。看了一脸懵逼，于是拿着报告单，再次来到消化内科。不巧，医生们全都下班了。
本来是想，拿了报告再挂号再看医生，但这天停车浪费了太多时间，而且停车位置不正确，还被交警贴了罚单，处罚100元，折腾了好久，搞得又是急慌慌的。
回家的路上，起雾霾了，天很是昏暗，望着车窗外黑压压、雾蒙蒙的世界，竟然有一种想哭，想喊，想骂人的感觉。想想，我为什么来省城看病？不就是凌晨离心吗？可是，折腾来折腾去，现在已经转移重点了，重点是探索胃部是不是有恶性肿瘤了。
回到家里，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拍了个照片让豆包给分析一下免疫组化报告，看它的分析，问题不是太大。但是，凌晨离心这个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有朋友建议，回老家农村看看村医省，村里的医生有时候能够解决大问题。
于是，驱车回到老家农村。医生叫立峰。立峰让我张开嘴，吐出舌头。立峰看了看说，胃寒，我给你开三天的药，吃吃看看。共计八块钱。三天后，离心果真减轻了。后来再找立峰看，立峰说，胃部有异型增生，可以服用胃复春，这种药医院没有，服用三个月，有的异型增生可以逆转，咱村里有好几个都逆转了。
说句实话，在科学时代，我不太相信中医，但是，经过这个事件，我感觉，看片与看病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但是究竟区别在什么地方？我也没有想太清楚，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里面还有一种更严肃、更重要的事情。2025.12.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