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时光

      我们整个县就只有一所高中,录取率非常低的,当年还是因为学校扩招,我才有机会被录取。县城离家里20几公里,那时候要转2次车,加上等车的时间,大概要花上1个小时,对于没出过远门的我来说,至始才去过1次县城,那时候已经算出个小远门了

      跟初中在镇上的住宿不同的是,以前周末回家一次,到了高中就只能一个月回家一次,主要是节省车费。

      高一的学校饭堂,既可以花钱打饭菜吃,也可以自己带米和各种粮食,有提供免费蒸饭的地方。住宿的学生很多都是自己带粮食蒸饭菜吃。我偶尔很馋食堂的菜,也会花钱打个菜吃。一下课很多人冲去饭堂,找到自己蒸好的饭菜,回宿舍吃饭。

      每次吃饭最开心的事就是站在走廊上,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对面篮球场上一群男同学打篮球,一边和舍友们互相分享着自己的菜,一边看见帅气投篮然后发出哇哇大叫的声音,为男同学加油助威,一边嘻嘻哈哈地聊天或者相互背书。那时候快乐很简单,饭点到了,能吃饭啦,就好开心啊。尽管只有一盒米饭,一盒黄豆蒸菜干,偶尔去饭堂加个餐。

      上了高二,搬到了新校区,全校统一食堂打饭,正式结束蒸饭时代。这一年我妈也外出打工去了,家里就只剩下我和奶奶。每个月依旧是固定回家一次看望奶奶。

      我和奶奶关系算是一般,她不喜欢我妈加上从小到大偏心偏的离谱,对奶奶感情不是很深。但是其实我还挺孝顺她,至少我这么认为。我妈是特别能干的人,尽管之前一个人在家务农,出门打工的那一年,2个大粮仓都装满了稻谷,足足够吃上3年。所以每个月回家主要任务是,一个人去3楼的仓库里装2大蛇皮袋的谷子,然后吃力地搬到1楼的小推车上。看到玻璃窗里那个脸上红彤彤,满头大汗的自己,臭美地笑着道:还挺好看的,哈哈。接着推着小推车走上1公多里,去找小卖部的老板,喊着:“康叔,我来打谷了,开一下机器!”

有时候老板偶尔会帮我搬一下,大部分时间都是我自己搬着2大袋谷,放到阁楼上,再倒进像漏斗一样的容器里,然后去喊老板过来开机器。老板把机器的电闸门一开,阁楼上的稻谷就会顺着橡皮带传送下来,咔咔咔轰轰轰的声音响起,周围立马飘起一阵灰尘。10来分钟就打好,很快,老板收了钱就走了。接下来又是我一个人的大工程。

先把谷糠,用蛇皮袋装好,再搬到小推车上。接着把米一小部分一部分地陆续地倒进风车(农具,用来过滤稻谷或者米的),手用力的转动风车上的柄,米从漏斗中下来,灰尘杂质被过滤掉。等过滤好所以的大米,再装进蛇皮袋,推着小推车回家。回到家再装进米缸里,这一工程才正式告一段落,每次干完活都汗流浃背,灰头土脸的,2-3个钟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这些米其实都是给奶奶在家吃的,米缸都装满,刚好一个月的粮。

奶奶身体还好的时候,都会自己种些菜和养些鸡。早上我要睡懒觉,奶奶很早就煮好饭菜,有时候就一个青菜,或者青菜炒肉(广东这边叫绿色的蔬菜都为青草)+白米饭,奶奶没有牙齿,加上眼睛看东西不是太清楚,所以青菜煮的很烂,油又放得很少,有点发黑。早上我起不来,都是奶奶煮的,中午和晚上基本都是我煮。每次老人家很早就起来煮好饭后,非得喊我下来吃饭,我在二楼睡,周末我只想睡个懒觉啊。最夸张的的是,奶奶有时候看我不起床,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根长竹棍,在楼下举着长竹棍捅二楼的窗子,独特的硬式叫早法,就真的离谱,因为奶奶年纪大了,驼着背,腿脚也不便,无法爬楼梯上二楼,就用这种方法硬式叫早。于是我气愤地下来跟奶奶说:奶奶,周末我只想睡到自然醒,我真的不想吃早饭,你不用叫我起床。

但是每次说完,奶奶会自动忽略,坚持不懈的,大声喊我,可以持续很久,都不知道为什么肺活量能这么好,为什么那么固执。“下来吃饭了,煮都煮好了,还不下来,太阳都晒单屁股了,还不起来,菜都凉了……”

而我在一边用被子蒙着头,一边气愤又竭斯底里地喊着:“我都说了,我不吃饭,你不要再喊我了。”继续赖床不肯起来,而我奶奶依旧在楼下嚷嚷着,直到我不耐烦,气冲冲地下来。一方面很羞耻,这个音响全村都知道我在睡懒觉好不好,一方面吵醒真的很不爽,另一方面真的无语了沟通永远无效。我奶奶固执到,非得喊到你起床才肯罢休,喊着喊着也把自己给气着了。

“奶奶,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吃早饭!不吃早饭!我只想睡到自然醒,你为什么每次都不听,你的嗓子就不会痛的吗”

奶奶对弟弟和堂弟这方面倒是向来宽容。

每天早上起来,我俩都带着气。不过气一会也就消了,每天气着气着也已经习惯。

白天在家要么做做作业,要么搞搞卫生,要么陪奶奶聊天,要么看她手脚的指甲长了,帮她剪剪指甲。下午5点左右去菜园子浇浇水,回来煮煮菜。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我曾无数次愧疚:我外婆这么疼我啊,我却一次都没有帮我外婆剪过指甲,洗过衣服,晒过被子,帮她洗过澡,喂她吃过饭。真的很对不起外婆。而这些事情都孝敬在我奶奶身上。

仅仅是因为她是我奶奶,是个年迈的身体又不好的老人家。每个月回来我都会用省下来的伙食费,有时候买些吃的,有时候买些营养品,有时候买裤子给奶奶。有一次三婶也买了2条裤子送给奶奶,奶奶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这是我啊莉(我婶的名字)买的。好像要全村知道她的三儿媳妇有多孝顺。这件事还是家人告诉我的。

“我也买了一条裤子送给奶奶,她没有说吗?”

“没有,只逢人就说婶婶送的”

奶奶真的一如既往地偏心三叔家,偏心三叔家的儿子们。她最不喜欢我妈,最不喜欢我家,可笑的是,年老了却在我家度过的,最有孝心的是我爸,最孝敬她的孙女是我大姐,我虽不喜欢,但是作为孙女该尽的孝,我一样都没少。虽说气人,私下吐槽归吐槽,该做的事从来没少。

后来奶奶瘫痪,整日都躺在床上,奶奶4个儿子,大儿子就是我爸,二儿子相当于入赘到二婶家,小儿子三十好几还没结婚,每家的大人都不在老家,外出务工了。只有三婶就还留在家务农的。家里的大人就商量好,兄弟几个一起每个月出几百元,钱都给三婶家,是委托三婶日常照顾奶奶的护理费。

三婶根本就不靠谱,拿了钱敷衍了事。每天只送一顿饭给奶奶吃,一个星期才给奶奶洗一次澡。我每次回到家看奶奶都好可怜。只要我回家,每天都帮她认认真真擦身体,要是太阳很好,就推她出去外面晒太阳,然后早早煮好热水,帮她洗个热水澡,洗衣服,晒被子。煮好饭,喂她吃饭,唉明明奶奶胃口都很好,一天只吃一顿怎么够啊。又心酸又可怜的,奶奶啊你说你一直以来的偏心值得吗。

冬天被子很薄,晚上睡觉肯本就不暖和。晚上冲好热水袋给奶奶,陪她说说话,教她怎么充电,我不在家,一个人怎么使用。有一次我实在看不下去,拿了二楼的新被子下来给我奶奶盖,后来我妈知道了生气地说:你拿自家的被子干嘛。你以为你奶奶没有新被子,她是不舍得用,给了你小叔了。

我低下头,我弟一旁说话了:“妈,给奶奶怎么了,她是我们的亲奶奶,爸的亲妈,老妈这个你没得说的。”

那时候还在读书,肯本没有说话权,每个月要伙食费,像讨债一样的我,每次都有鼓足很大的勇气,打电话给我妈要钱,每次听着电话的那头骂得很久骂得很凶,一支手把手机拿远点,一只手塞住耳朵,假装听不到,等电话那头我妈骂够了骂完了,就会答应给我汇钱。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了大学。导致每次都快吃不上饭了才有勇气打出那个电话,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听着习以为常的骂声,领到了讨饭钱。

那时候刚上大一,有一次卡里的钱基本见底了,又必须打电话要钱了,我给我妈打了电话,电话那头一如既往的坏脾气,我央求到:“妈我真的没钱了,算我借你的可以吗,以后会加倍还你的?”

我妈说:没钱,找你爸。我又给我爸打了电话说了同样话,我爸说:没钱,找你姐。我又给我姐打了电话:我姐说要下周发工资,再等一周才有钱给我。

于是我看着卡里一丢丢的钱,每天就中午吃一餐,让阿姨多打一些饭。到后面早上买2个馒头撑一天。再到后面实在一毛钱都没有了,多喝水,饿到胃痛,爬楼梯都没有力气,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艰难地爬着。那时候我自尊心极强,不肯告诉任何人我没钱,要借钱也难耻齿,总是倔强地等着我姐的电话。舍友问我怎么都不吃饭,我哈哈一笑:我在减肥呢。

实在没办法了,我就去了饭堂找工作,刚好我同学要辞掉饭堂的工作,找到我问要不要顶替她,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非常感激的答应下来。马上就跟她去见了做面的老板,老板人很好,我的工作就是中午和晚上下课过来,收拾外面的碗筷,洗干净就行了,包中餐和晚餐,一个月400块钱。我立马欣喜的答应下来,当天中午就吃到了热腾腾的面。

工作时间,中午12:00到1:45左右结束,晚上5-6点开始到10:30前结束,工作期间基本一直没闲下来。着看外面的碗比较多了,出去收一次,拉回来洗干净,又出去收回来再洗,如此重复着。后面因为我做事很勤快,工作效率高,碗洗又干净又快(所以每天腰背痛,累的),老板老板娘经常给我做的面条里加2个煎蛋。晚上还而外再打包一份宵夜给我,哈哈,后面工资也涨了50元。

又将近过了1个星期,我姐打来了电话,说刚发工资了,给我打了钱,我开心地跟姐姐说:我找到饭堂的兼职了,包2餐,每个月还有400块钱,以后可以不用给我生活费了。姐姐电话那头也为我高兴:你也不要这么辛苦,以学习为重,不要影响学习,没钱姐会给你的。

那时候我就知道钱要靠自己赚,钱很重要。所以大一的第一个寒假,我没有回家过年,我去了一个饭店当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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