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还记得那一晚,圆圆的月亮,路旁的灯光和偶尔嘈杂的爆竹声都一一交织在我的梦中。 ———题记
从盈港东到蜀北大道有二千多公里远。
飘着雪的一天,我被母亲温和的声音唤醒后,便在睡眼朦胧中上了车,准备着一段黑暗又孤寂的旅程。我看了一眼那个现在被称作“家”的地方,仿佛缓缓步入虛无。不再犹豫,一脚迈进了车里,抖擞着几片雪花。在睡梦中摸索着狭窄的“巷子”,找到了最后面靠窗的位置,便趴在软椅上睡了起来。那时我在朦胧间脑海中似乎浮现了一首诗“湔裙梦断续还难”。不清楚是谁写的了,但我有时也会固执地认为它说得不完全对。比如在这个时候。这个夜晚里,星格外的安静,月儿在空中浮泛,两旁灯光迷离,黎明在朦胧的山后睡眠。
我不甚记得。在那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被惊醒了好多次。或许是偶尔路上的颠簸震动了车子,也许是车内起伏不定的歌声突然中断,月光从云缝间偷偷洒在了车窗上,照亮了两边泪痕。但始终令我感到好奇与安慰的是,这既漫长又寒冷的旅行竟也在闭上眼时能感受到微妙的温暖与安全感。
车窗外的景物不断飞逝,阴影处的树冠朝我们点着头。如今身在远方的人已离开了家,去往另一个家。这家与家的旅途中究竟是什么在触动我的情感?是即将见到家的喜悦,还是游走在十里长街道一句“恭贺新禧”的茫然?家,我始终都有,但未曾清楚体会它的感觉;家,已经在记忆中开始淡忘了,似乎在不甚明了的梦中有它的存在。我觉得应该放弃思想,随噩梦窒息了我。我似乎还依晰能感受到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它们同我的呼吸而呼吸。然后是影子,牵着风穿过凌晨的夜晚,往后的道路却溅起点点金色的粉尘,那些“星尘”飞扬在空气里,乱了,或散了。在睡梦中,这些已然都已显得不重要了。时间以其恒定的速率带着车向远方飞逝。窗外是一团团模糊的房子和弯曲不断的空间,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先预告了烟花的第一礼响。接着,车窗经过道路两旁,不时会有烟花爆竹的碎响,有时会映得黑天发亮。途中偶尔也有一些经过焰色反应的烟火闪烁,铜、钠、钡交替在一起,仿佛织成了一张立体的网,在我的记忆中发散着彩色的光。我躺着,静静聆听那些嘈杂却希望出现的爆竹声,希望这一年温暖在我心中流淌,这一年不要太快。
那一刻安心到似乎要凝成永恒,就像是做梦一样,与死活叠加态的猫却不相同。我似乎还记得那一晚,有一点星星的火光,偶尔有“年”的气息飘过,飘在寻找“家”的路上。离着年也越来越近了,虽还没有紧迫的感觉,但似乎已有淡淡松香皮蛋的清香和欢声笑语萦绕耳畔。无论奋斗了多么久,走得多么累,能无时无刻从中得到安慰的依旧只是自己想回去的家。家中那历经风霜的小石道,承载着我最幼小时的记忆。从那一刻开始,仿佛它的声音便跟随着我的呼吸一起跌宕起伏。
……
爆竹声溯,时空回转。终究不记得是我记得家,还是家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