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来了,新学期来了,意味着高考的步伐又更近了。那是高三的秋天,作为高三子,按照学校的惯例,需要提前结束假期到学校开始补课。高三的第一节数学课,迎接的面孔不是那张熟悉的脸,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那是一个和数学老师年龄相仿但从未见过的小老头。从他进门到踏上三尺讲台,底下的窃窃私语声源源不断,每个人都在和自己的同桌交流着,但大概的内容无非就是“这个老师是不是走错教室了?”或者“我们要换老师了?”,我的心里也在想不会要换老师了吧!不久,台上陌生的老师缓缓开口,他解释道:因为我们的数学老师有事还未回归所以由他暂时来代课。同学们用一句句“原来是这样”迎接了代课老师的到来。
老师代课有半个月之久,已不记得那半个月里他上课的模样和方式,只记得他是个不会提问的老师,学生时代的提问或许对大多数学生都是一个阴影吧!当时对代课老师的印象很好,很喜欢这个老师,但也明白代课结束后也便无交集了。因为虽然是数学课代表,但在那半个月里和代课老师是零交流的,因为代课老师在代课期间没有提过一次问题,也没有布置和要求收过作业,我也没有去问过老师问题,有的只是讲台上那张座位表和班委课代表名单,所以我知道老师也不会记得我这么一个人。
后来我们的老师正式回归了,去老师的新办公室上交作业才发现代课老师就坐在数学老师的对面。那天,我拿着收集好的作业放到老师的桌子上,像往常一样跟老师汇报收集的作业情况。汇报完之后,对面的代课老师没有抬头,但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上完课了看见也不打声招呼”。我急忙解释到:“老师!我在路上跟您打招呼了,您都不答应我”。老师依旧没有抬头,继续慢悠悠地回复了一句,“噢!是嘛,可能没有看见”。平静的外表下其实是内心的狂喜,原来老师是记得我的。
由于班级人数多,每个科目都有两位课代表,数学科目也一样。由于和数学老师有着相似的脸型,同桌总是调侃数学老师是我的干爸,对于这样的调侃,我还是挺开心的,因为我很喜欢数学老师。但内心里也藏着一份苦楚,我知道相对于另外一位数学课代表,数学老师会更喜欢她,因为她无论是数学成绩还是总成绩都更优于我。此外,和数学老师的交流除了成绩也再无其它。
在数学老师那里没得到的偏爱,在代课老师那里我得到了。后来渐渐跟代课老师熟络起来,代课老师所教的班级在一楼,有时遇到代课老师会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老师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句句有回应。有时,老师会把我拉进那个教室里然后开玩笑说让我去当他们班的班长。平时数学老师不在也会去找他问问题,代课老师每次都会很耐心的给我解答,一起走在教学楼里那短短的长廊也能很开心的聊天。代课老师的话语不是温柔的,是半开玩笑式的有点怼人意味的话语,但我很喜欢和代课老师交谈,在和代课老师的交谈中我的话语也变得大胆起来。我知道,和代课老师的相处是无拘无束和欢乐的。
18岁的成人礼上,学校给每个高三生发了一个小红本,大家都会去找喜欢的老师签字留名做纪念。我拿着已经签过其他老师名字的小红本去找老师,指着一大片的空白处让老师多写一些,后来老师用他那刚劲俊秀的字给我写了两段很长的话。
大一的某天,我正为一道数学题无比苦恼,试了很多方法、问了很多同学也没有得到解答。我想到了代课老师,在发信息几分钟后,老师就进行了回复。那是晚上的八点,老师说他在喝酒,用两句话简单回复了解题思路后老师就告知明天再说。九点钟,老师又用一句话进一步讲了解题思路,对老师表达谢意后老师没有再进行回复。第二天早上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老师发来了一张纸张的图片,里面是老师写下的很详细的解题过程,仔细一看,那是凌晨四点送达的解答。
我只是老师的众多学生之一,或许他早已不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学生,但他在我人生里留下的那盏短暂的光,在我的人生里一次一次回响,让我怀着感动和勇气不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