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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弥留之际39
第四部 真相与代价
第十一章 第三重反转
39
北京初冬的清晨,雾霾给城市披上一层灰纱。国安部第七数据分析中心的会议室里,通明的灯光刺破了窗外的朦胧。距离国际意识伦理委员会的首次正式会议还有七十二小时,但此刻,会议室内的气氛比窗外的天气更加凝重。
华宇波站在全息投影前,手指划过最新收到的数据流。屏幕上,苏黎世实验室的意识种子监测记录呈现出一系列异常波动——欧阳明山的量子相干指数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出现了三次剧烈震荡,每次震荡后都留下相同的残留模式:一组以费马大定理整数解为基础的数字序列。
“他在传递数学密码。”夏尔雅站在他身旁,眼中闪过警觉,“但为什么是现在?国际会议即将召开,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李文涛从医学角度分析:“从波形看,这不像是自主的信号发射,更像是……某种应激反应。就像生物大脑在受到威胁时产生的防御性放电。”
“威胁?”华宇波皱眉,“种子在苏黎世的保护区应该很安全。瑞士当局已经查封了涅墨西斯实验室,种子被转移到日内瓦大学的量子研究中心,有二十四小时监护。”
赵立军走进会议室,脸色异常严肃。他身后跟着两名技术员,手里拿着刚解密的文件。“我们可能低估了对手的反击能力。”他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昨晚,国际刑警组织瑞士办公室遭到网络攻击,所有关于涅墨西斯案件的数据被加密锁定。攻击者留下了勒索信息:如果继续推进意识权利公约,他们将公开‘某些会让中国科学界蒙羞的秘密’。”
“什么秘密?”陈守仁问。
赵立军调出一份文件截图。那是一份二十年前的科研合作协议,签署方包括:中国科学院神经科学研究所(欧阳明山代表)、清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林雪代表)、以及一家名为“先锋生物科技”的公司——涅墨西斯的前身。
“这份协议显示,”赵立军的声音低沉,“欧阳明山和林雪在早期确实接受了涅墨西斯的前身公司的科研资助,用于脑机接口的探索性研究。协议中有条款明确规定:研究成果的知识产权归资助方所有。”
华宇波快速浏览协议内容。“这是标准的校企合作模板,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补充条款。”赵立军放大文档底部的小字,“资助方有权使用所有实验数据,包括受试者的生物样本和神经数据,用于‘未来的商业开发’。而受试者知情同意书中的相关条款……被模糊处理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的意思是,”李文涛缓缓说道,“林雪教授参与的实验,从一开始就可能存在伦理瑕疵?欧阳教授作为合作者,知情但没有阻止?”
“更糟的是,”赵立军调出另一份文件,“我们重新审查了林雪病例的时间线。她出现最初症状的时间,恰好是在那次实验的主要阶段结束后三个月。而实验使用的纳米材料,在当时的中国尚未获得临床使用许可,是通过‘科研用途’的灰色地带进口的。”
华宇波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桌沿:“你是说,欧阳教授可能为了研究机会,默许了不合规的实验?而我母亲的病,可能是这种妥协的直接后果?”
“我们还不确定。”赵立军语气谨慎,“但这些文件一旦被公开,无论真相如何,舆论都会将欧阳教授和林雪教授描绘成‘为了科研不择手段’的形象。而你们正在推动的意识权利运动,会被质疑建立在有瑕疵的研究基础上。”
罗伟杰一拳捶在桌上:“这是典型的污名化战术!他们不敢正面反驳科学证据,就攻击研究者的道德!”
“但战术很有效。”陈守仁苦笑道,“科学史上,许多突破性研究都有伦理争议。如果公众认为意识科学建立在受害者身上,那么意识权利的概念就会失去道德高地。”
夏尔雅突然说:“等等。这些文件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如果涅墨西斯早有这些‘武器’,为什么不在我们刚开始揭露时就使用?”
这个问题点醒了所有人。确实,时机太巧了——恰好在国际会议前夕,恰好在他们准备推动公约的关键时刻。
“除非,”华宇波若有所思,“他们刚刚获得这些文件。或者……这些文件本身也是更大计划的一部分。”
他重新调出欧阳明山意识种子传来的数学密码。那些费马大定理整数解组成的序列,如果转换成坐标……
“帮我将这些数字映射到地理坐标系。”华宇波对技术员说。
算法运行。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精确的经纬度点:北纬39.9042°,东经116.4074°。那是北京的坐标,更精确地说——故宫。
“故宫?”李文涛困惑,“这是什么意思?”
夏尔雅思考着:“费马大定理在数学史上有特殊意义,它看起来简单,却困扰了人类三百五十年才被证明。欧阳教授用这个隐喻……也许是想说,真相看起来简单,但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解开。”
“或者,”华宇波眼神突然锐利,“他想告诉我们,有些证据被隐藏在最显眼的地方。”
会议室陷入沉思。故宫——紫禁城,明清两代的皇宫,现在的博物院。那里会隐藏着什么与意识研究相关的证据?
赵立军的手机震动,他接听后面色更加凝重。“刚收到消息,瑞士方面……欧阳教授的种子今早失踪了。”
“什么?!”
“日内瓦大学量子研究中心的监控显示,凌晨三点,有人用高级别权限进入了种子保管室。安全系统没有触发警报,因为访问者使用的生物识别信息是——”赵立军顿了顿,“——陈守仁教授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守仁身上。
老教授脸色苍白:“我……我的生物信息?这不可能!我从来没有授权……”
“我们知道。”赵立军安抚道,“显然是伪造的。但技术细节显示,伪造得非常完美,需要原始生物数据的全息扫描。陈教授,您最近有没有进行过全面的身体检查?或者在任何场合留下过详细的生物识别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