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农历三月,对于黄土地的庄农人来说及其重要,纵有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之说,千家万户都忙于耕种,乱得像一窝蜂,种麦子,准备化肥,往地里拉粪.......黄土坡的小山村顿时添加许多热闹,为不怎么起眼的小山村勾勒出一副勤劳致富的油画图。
由于妈妈刚生完弟弟,爸爸说妈妈不能吹风,暂时也不能下地干活,所以家中里里外外所有的活压在了爸爸一个人肩上,他除了干自己家地里面的活,还要抽空忙着给别人盖房子什么的,挣点钱补贴家用和给哥哥凑学费,由于家和地里的距离比较远,爸爸为了省时间多干活,他出门时带上干粮和水,直到天黑才回来,但他每次出门时总不会忘记叮嘱我说:“如果你妈妈哪里不舒服,或者家里有事”,你就去找你二爷家的你大伯,大伯就会喊我的,但是你不要哭要乖知道吗?但是爸爸每次给我讲完话他都会匆匆忙忙的离去。
这样一来,四岁半的我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妈妈的小跑腿,比如给弟弟洗尿布,凉尿布,给妈妈做饭就成了我生活的全部,虽然有那么点苦,但总觉得还是很幸福,比如哪怕妈妈的一个微笑,或者是一句不着调的赞美,足让我激动半天,至今想起,还是那么幸福那么地甜美。
那时的我个子特别小,大家碰见了我就说是吃铁长大的,要么就说我是姑奶奶生的,那时我不懂,以为都在夸我,后来我才明白,所谓的吃铁,就是不爱长个,姑奶奶生的,就是和姑奶奶一样个子小不长,也许本来是可以长高的,就是大家的那些说辞,都吓的不长了。
爸爸也真是的明知他闺女不长个,偏偏用土块做个又高又大的灶台,上面按一个那么大的锅,假如做半锅饭,足够十五六个壮汉吃饱,还有那个锅盖,它从来就没有让我省力过,现在想起它,我都又气又笑,用木板做的,板子厚度有三公分厚,再加上不管是烧水还是做饭都要盖在锅口上,所以从来没有干过,湿漉漉的,重上加重,每次揭锅盖或者盖锅盖,我都得坐在灶台上面,用尽全身力气。
记得给弟弟洗凉完尿布,干完家里的琐事准备给妈妈做碗鸡蛋汤,舀了水够不着灶台上的锅,于是把放在地上小木墩挪过来,站在上面才可以把水终于倒在锅里,在战战兢兢爬上灶台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把锅盖盖上,迟钝的的转过身,拖着沉重而笨拙的身体溜下来,一不小心载个跟头,屁股半天老疼,还忙的顾不上喊疼,坐在木墩上烧火,由于三月天气比较潮湿,柴火不怎么干,导致一不小心火就熄灭,为了节省火柴,用嘴巴吹,一下子火喷出来,眉毛、睫毛、和额头上的头发不但被可恶的烧掉,还要把人呛个半死,还怕吓着熟睡的弟弟,用一只手捂着鼻子咳嗽半天,等手放开,眼泪鼻涕口水成了友好的一家人,相互微笑。
路随心转,境由心造,水随形而方圆,人随势而变通,虽然历经千辛万苦,烧了半天,看到锅盖周围蒸汽像烟雾缭绕一般飞舞,经验告诉我水开了,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上灶台,小心翼翼掀开锅盖,因为这一步很危险,一不小心掉进锅里人爪立马变煮熟的鸡爪。
然后找一个碗,少放些面粉,再加点水,用筷子搅均匀,成糊状,再拿起擀面杖,一边在锅里的开划圈,一边倒面糊,平时妈妈是用筷子划的,我人小胳膊短,只能用擀面杖划,目的是为了不让倒入开水中的面糊煮成疙瘩,再放入少许盐,倒入少许胡麻油,再找两个鸡蛋在灶台边上小心翼翼的磕破,扒开一个小洞,把蛋清和蛋黄倒入搅了面糊的空碗中,用筷子把鸡蛋蛋清和蛋黄搅均匀,最后慢慢倒入锅里,再艰难的盖上锅盖,少加些柴火,小焖一会儿差不多就可以了。
就这样学着妈妈教我的步骤和方法,虽然每个动作迟钝而缓慢,艰难而笨拙,最终还是有油没盐,半生半熟的一碗鸡蛋汤摇摇晃晃的端到妈妈面前。
看着妈妈一口气把那一碗鸡蛋汤喝了个精光,我心里美美的,觉得自己是多么的了不起,所以虽然小手被烫的发红,但是很自信,很自豪,很幸福,很多年以后的今天,回想起那碗鸡蛋汤,其实不是我做的多么香,妈妈把它吃的精光,而是妈妈饿过了头,当我成为妈妈的时候我深深体会到了妈妈太多的不容易。
至今和妈妈聊起曾经的那碗鸡蛋汤,妈妈脸上都是满满的笑容,妈妈总是说我从小最乖最懂事,和妈妈的聊天的话里话外,让我明白了,其实在这个世界最容易满足的人就是我们的父母,他们的要求很低很低,我们给他们一片绿叶,他们就感觉到了春天,我们给他们一滴水,他们就看到了一条河流,就如一碗鸡蛋汤,让妈妈回味了大半辈子一样。
生活的模样,取决于我们凝视它的目光,正如丰子恺所说:“你若爱,生活哪里都是爱,你若恨,生活哪里都可恨,不是世界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了世界”。所以说: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没有一个春天不会来临,只要我们心中有太阳,我们就不会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