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不是猛地亮。 是窗边先洇出一层灰白,像宣纸背面渗了墨。 然后那层灰白慢慢变暖,变薄。 最后,一道光切进来。 横在你的被子上。 你醒了。 没睁眼。 那道光在眼皮上晃,...
天亮了。 不是猛地亮。 是窗边先洇出一层灰白,像宣纸背面渗了墨。 然后那层灰白慢慢变暖,变薄。 最后,一道光切进来。 横在你的被子上。 你醒了。 没睁眼。 那道光在眼皮上晃,...
天亮了。 不是猛地亮。 是窗边先洇出一层灰白,像宣纸背面渗了墨。 然后那层灰白慢慢变暖,变薄。 最后,一道光切进来。 横在你的被子上。 你醒了。 没睁眼。 那道光在眼皮上晃,...
妈妈的存折,存的不是钱,是爱 那天帮她收拾柜子,翻出一个红色塑料皮的小本本。 封面已经磨得发白,边角卷起来,用透明胶带粘着。我认得这东西——小时候家里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藏在里面...
你妈说,走吧。 不是赶你。 是知道你要走。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手里还在择菜。 没抬头。 你站在门口,箱子立脚边。 你说,那我走了。 她说,嗯。 你拉开门。 冷风灌进来。 你...
我妈最近开始学用智能手机。 她戴着老花镜,拇指在屏幕上划得很慢,像在摸索一件易碎的东西。视频通话时,她总是把脸凑得太近,我只能看见她半张脸和头顶的白发。她说这样看得清楚些。 ...
火车开了。 窗外的站台开始往后挪。 一开始很慢,慢到你还能看清柱子上贴的“出口”二字。 然后快了。 人、柱子、灯箱,全被拽成一道灰影。 你盯着那扇门。 她没来。 你说过不用送...
回程车上。 旁边没人。 你靠着窗,手边是那个塑料袋。 你妈塞的。带鱼、牛肉、香肠,还有一兜橘子。 你不想吃。也不饿。 只是把手搭在袋口。 火车动了。 站台往后跑,有人挥手,有...
我妈信神 不是什么大庙里的菩萨,是村里土地庙那种。几块砖头垒起来,上头盖片瓦,里头坐着一尊泥塑的神像,风吹日晒,颜料都剥落了。 她每次路过都要拜一拜,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我妈的手机通讯录里,只存了三个号码。 我爸的,我的,还有老家一个邻居的——万一有什么事,邻居能最快赶到。 我问她怎么不存别人,她说存那么多干嘛,记不住,也用不上。 可她记得住...
听说神不能无处不在,所以创造了妈妈。 以前不懂这句话。后来懂了,是在无数个深夜。 宝宝哼了一声,翻身。我在睡梦中醒过来,像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 没睁眼,先伸手摸。摸到小小的身...
村口碰见的。 第一眼没认出来。 他先停的脚,我也停。对视三秒,他嘴张开又闭上。 我等着。 “……小峰?” 二十年没人这么叫我了。 是他。 脸变宽了,下巴有青胡茬,头发剪得很短...
巷口站着一个人。 你认了三秒。 是他。 你们上次见面是七年前。 他在村东头修摩托车,满手油污,递烟给你,你说不抽。 他把烟叼自己嘴上,打火机按了三下才着。 现在他站在巷口,手...
那天给她剪指甲,才发现她的手指关节已经有些变形了。 我握着她的手,突然不敢动。这双手,比我记忆中小了整整一圈,皮肤像放久了的牛皮纸,轻轻一捏就是一道褶。 可她还在我手里不自在...
桌子拉出来了。 平时靠墙,只坐三个人。 今天拉到了客厅中央。 你妈说,转一下。 你和你爸一人抬一边,桌腿蹭着地砖,吱一声。 放稳了。 你妈从厨房往外端菜。 一趟一趟。 糖醋排...
你站起来。 腿还是木的,像那三十个小时还没缓过来。 但你站起来了。 你妈在厨房。 水龙头开着。 你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她没回头。 水还在流。 你没说话,伸出手,从背后抱住她...
不是被一句“活着就好”弄哭的。 是前面那么多那么多—— 门缝里的灯、磨薄的拖鞋、去年没换的福字、四点多去买的排骨、他剥开那瓣橘子说“不酸”。 你把所有的东西都递过来了。 他缩...
门在身后关上。 不是锁,是顺手一带。 风被关在外面了。 你还在客厅站着。 你妈从厨房出来。 围裙没解,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不是擦水。 是不知道手往哪放。 她看了你一眼,又看了...
车过最后一个隧道。 没黑。 你才想起来,这条隧道三年前装了灯。 白惨惨的,把人的脸照成纸色。 你对着窗玻璃,第一次看清自己—— 像车上借宿的。 还有二十公里。 你开始翻手机。...
早晨照镜子,发现一根白头发。 不是一根,是一小撮,藏在耳后,拔都拔不过来。手举了半天,算了,随它去。 出门前想起吃药——降压的,每天一片。上个月体检,医生看着报告单,眉头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