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夹缝求生的甲字斋

大启王朝,明德书院。

开学第一天,甲字斋学堂后墙挂着一幅醒目的字画:“新斋期,新气象”,旁边还配了只展翅的仙鹤。然而当新监斋李师踏进学堂的那一刻,仙鹤仿佛收起了翅膀。

“我是你们的新监斋,李师。”她在宣纸上挥毫写下自己的名讳,搁笔时墨点溅出三寸,“望诸位勤勉向学,前提是——谨守书院规矩。”

台下四十五张案几后,学子们默默注视着这位衣着严谨、嘴角紧抿的监斋。学童明轩悄悄对邻桌文博耳语:“看起来比上学年的王师严厉多了。”

李师的耳朵像装了顺风耳:“末排着青衫的学子,起身!方才所言何事?”

明轩缓缓起身,还没来得及解释,李师已开启了“训诫模式”:“吾执教十年,最不齿的就是堂下私语之辈!观你举止,便知家教养成!”

明轩面红如枣,他想说自己只是在提醒同窗收起九连环,但李师已转身开始讲学,只留下一句:“散学后留堂抄写院规。”

这是李师与甲字斋的第一次交锋,却非最后一次。

随后的日子里,甲字斋的学子们发现,他们的新监斋拥有一项“特异功能”——总能从任何情况中找出训斥学子的理由。

文博忘带功课,是“存心藐视师道尊严”;淑怡成绩退步,是“心术不正所致”;就连斋中体育佼佼者在书院比武中夺魁,也被评价为“四肢发达,头脑空空”。

“尔等这批学子,是我执教以来最差的一届!”这句话成了李师的口头禅,尽管她只教过两届学子。

转折发生在一个酉时的午后。

那日,李师放在讲案上的玉佩不翼而飞。她勃然大怒,学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果不其然!尔斋终出鸡鸣狗盗之徒!”李师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何人窃之?此刻交出,只罚抄院规。若待我查实,立即逐出书院!”

学堂内鸦雀无声。

“不认是吧?好!”李师冷笑,“斋长,去山长处取来巡值记录!今日定要揪出这害群之马!”

半柱香后,斋长气喘吁吁跑回:“李师,山长说今日巡值的学士告假,记录不全。”

李师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明轩身上——上月他因“顶撞师长”被罚过。

“是你吧?上月我训诫你,怀恨在心?”李师走到明轩案前。

“非学生所为!”明轩猛然起身,眼眶泛红。

“还敢狡辩!”李师声音提高八度,“尔等学子我最是了解,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就在这时,算学师推门而入:“李师,你可是在寻这玉佩?你早间来论道时落在偏厅了。”

学堂内的时间仿佛静止。李师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从愤怒到尴尬,最后强装镇定。

“哦,确是忘了。”她轻描淡写地接过玉佩,转身面对全斋,期待中的致歉却没有到来,“即便如此,尔等也难证清白!平日若品行端方,师长会无故疑尔等否?”

那一刻,四十五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翌日,学堂后墙的“新斋期,新气象”字画被人用朱砂在仙鹤下方添了一行小字:“天象示警:今日有雷暴。”

讽刺的是,李师从未察觉这一变化。她依然每日站在讲案后,对着四十五张沉默的面孔传授经义与训诫。而她不知的是,真正的教化,正在她看不见的夹缝中悄然发生——甲字斋的学子们默默立誓:他日若为人师表,绝不成另一个她。

师道尊严不在严词厉色,而在身体力行。这把戒尺度量的不仅是学子的对错,更是师长自身的德行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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