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治十二年(1873年),白彦虎在我们嵩武军的打击下西逃至河洲,然后撤至新疆,与外来势力阿古柏合流。河洲,就是多年后我就任总兵官这个河洲。也许是命运给俺老孙开个大玩笑,当年就是在这里追击白彦虎,我部中了埋伏,吃了大亏。
白彦虎生性乖戾狠毒,连亲嫂子都敢杀。当白彦虎带领的回军逃至生态条件恶劣的河洲时,部队士气低沉,伤兵众多。为了稳定军心,白彦虎采取了极端的手段,杀掉了发牢骚的亲嫂。这时候我部离白彦虎大概有三十里路程。
河洲镇以六盘山为南北脊柱,将全镇分为东西两壁,整体呈南高北低之势,由于受河水切割、冲击等自然因素影响,形成丘陵起伏,山多川少,塬、梁、峁、壕交错地貌复杂。
当清军我孙万龄部追击到河洲镇北部的月亮山山地、清水河东侧的时候遭到了伏击。我部伤亡惨重,我们十八人与大部队失去联系,其中就有铁良。最后我们逃到了清水河西侧的云雾山山地。
荒郊野外,败兵凄惶。毫不掩饰地说,俺老孙自从吃粮当兵还真没经过这么窝囊的事,被一个杀嫂子的白彦虎撵打的好惨。
远处山旮旯里有个黑点,黑点好像在动。后来才知是有人在动。我们十八人奔黑点而去。黑点其实是个茅庵,茅庵里有一个老嫲嫲。老嫲嫲不言声,来到门口手指向一个地方,指了还指,就是不说话。我知道遇到了高人,就带领大伙,说一声走,就直奔西南方而去。当我们回头看,不见了老嫲嫲,茅庵也不知哪去了,好像根本就没有茅庵和老嫲嫲,跟做梦一样一样。看来真是遇到了高人。我们十八人很快找到了大队,回归正统。

一天,由铁良和俺老孙牵头,大难不死的十八人结为生死兄弟,规定顿悟后的我们:有福同享,有事同当,相互扶持,共尊荣光!
后来十八人中有十七人当了官,只一人回乡当了农民。当官的十七人当中,就数俺老孙官小。最大的官就是铁良。1903年(光绪二十九年),铁良赴日本考察军事,回国后调任户部右侍郎后就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我老孙被列为主要盟友。当时我在河南南阳镇总兵官任上,铁良发来一封电报,要我们当官的不论大小,每人都要放血,每人买一顷地送给唯一一个没有当官的。好吧,哪有不积极响应的,一下子给那人送了十七顷地(一千七百亩)。看起来是好事,当农民的成了富甲一方威震乡邻的大地主,再后来听孙子说倒了大霉,好事又变成坏事,新国家建立,大地主被镇压了。这人叫胡不干,是山西大同云冈石窟西三十里胡家茆人。
铁良是荣禄的心腹幕僚,荣禄的一些作为、策略,不客气说大都来自铁良。郊野荒村一度流行一种说法:
荣禄的脑子,铁良的点子;
荣禄的腿,铁良的嘴;
荣禄的大米,铁良的水……
铁良自有铁良的运气,咱搁下不提,再说俺老孙。
国家把这么一个位置交给俺老孙打理,与其说是皇上对俺的垂青,不若说是荣禄对俺的信任;与其说是荣禄对俺的信任,不若说是铁良对俺的照顾。
我孙万龄前前后后当了四个地方的总兵官,基本任务差不多一样,但细分起来,区分还是非常明显。总兵府的核心人员当然是总兵了,其职位相当于后来的军区司令员。总兵负责统领军队,处理军事事务,具有较高的权力和责任。当然少不了一些辅助人员,如参谋、文书、护卫等。这些人员负责处理行政事务、文书工作以及保卫总兵府的安全。
就全国来说,各镇总兵统辖的兵力很不不固定,但大致上可以从几百到十几万不等,具体取决于驻地的具体情况。全国范围内,总兵的数量共八十三名,其中陆路总兵七十名,水路总兵十三名,统辖着全国十八个行省的六百一十四防营,兵力约六十三万人。
河州镇总兵属于正二品武官,享有一般总兵没有的特权,可以不受总督节制,还可以不经上司转达而直接向皇上奏报。权限包括统辖河州镇及其周边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当时的清代,具体来说,河州镇总兵负责该地区的军事防御、军队训练、征税、治安维护等职责。此外,还负责与其他地方官员协调,共同维护地方稳定和安全。具体职责包括但不限于:
军事指挥:负责该地区的军事训练、部署和作战指挥。
地方治安:维护地方治安,处理地方上的军事和安全问题。
官员任免:在特定情况下,有权任免下属官员。
直接奏报:可以直接向皇帝奏报,无需经过地方官员转达。
河洲镇总兵的权限和职责在清朝时期具有较高的独立性和自主性,遇有战事,总兵佩将印出战,结束缴还。不但在军事行动上拥有较大的决策权,在地方治理方面也享有同样的权限。这种权限的设置旨在确保地方军事长官能够迅速应对地方安全和军事威胁,直接对皇帝负责,减少中间环节可能导致的延误或信息失真。其历史沿革可以追溯到明朝时期,当时为了抵御蒙古及女真势力的侵袭,明朝在长城沿线设立了九个大军区,河州镇就是其中比较重要的一个军事防御区域,负责抵御北方侵略。这个防区在历史上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不仅是军事重地,还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当地的社会经济发展。
河州镇地区尽是少数民族,根据对中原王朝的服顺程度而将这一地区的少数民族分为生番和熟番两类。生番犷悍难制,熟番纳马中茶,颇柔顺,河州镇地区的少数民族多为熟番。
河州镇地处青藏高原、黄土高原和内蒙古高原交界地带,曾是西戎、羌、氐、匈奴、鲜卑、吐谷浑、党项、蒙古等古代民族重要的活动地区。河州镇还存在相当一部分的回鹘后裔,这一部分回鹘后裔中还包含了其他民族成分,如灭乞里人、阿力麻里人、蒙古人等。民族复杂,族中有族,光西番就多达四十六族,纳马番族为三十七族,近七万余人。呈现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民族交融图景。
由于河州镇地区特殊的地理环境,形成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之间截然不同的生产结构,具体表现为社会分工和产出的不同,因而双方均有进行交换的需要,由此形成不同民族间经济上的互补共生,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茶马贸易。河州镇流传甚广的花儿唱道:
藏里的皮毛云南的茶,
茶叶换了个骏马;
河州镇的商人走天下,
尕生意做了个潇洒。
唱的就是河州镇地区茶马贸易的盛况。
明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一清在巡察至积石关一带时,曾作《过河州镇》一诗:
四面峰峦锁翠帷,万家花柳及春栽。
揽横河岸椁为渡,磨引溪流水自推。
汉将屯田闲虎帐,羌儿交市献龙媒。
便宜有疏凭谁上,圣代边功久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