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字里遇见不同的自己

    当褚校长让我们写《我的阅读史》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思考,从小到大带给我印象深刻的几次阅读的转折点是什么?

    坦白说,我并非从小就有阅读习惯,尤其在童年时期,接触的课外书少之又少。书本于我而言,更多是课堂上的任务,而非主动探寻的世界。直到一本偶然发现的武侠小说,在我心底投下了第一缕阅读的光。我依稀记得是一个小学的暑假,我在小姑父的床头瞥见一本武侠的旧书。密密麻麻的文字足有四五百页,对于从来都没有读过这么厚的书的我来说,竟在7天内读完了整本书。如今早已记不清具体情节的江湖故事,但是在当时对于我来说却如饥似渴好,似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奋,让我沉浸其中。晚上躲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筒生怕错过任何一段情节,直到电池耗尽才恋恋不舍合上书页。我也会在白天吃完饭后,躺在床上继续看。这也为我以后眼睛近视打下了基础。四五百页的文字非但没有成为负担,反而化作一双翅膀,带我飞越狭小的院落,飞向书中那个策马扬鞭、快意恩仇的世界。这次经历于我而言是特殊的,让我与以后的武侠小说结下了情缘。尽管此后我并未因此养成持续阅读的习惯,如今回想,这段短暂的阅读体验更像一次美丽的邂逅。它未必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却在童年的记忆里留下了清晰的印记:一本偶然的书,一个专注的自己,以及第一次尝到的、沉浸于文字世界的纯粹快乐。这或许就是阅读的奇妙之处:在生命里种下一颗名为“好奇”的种子。

    打那以后,武侠小说就跟长在我书包里似的,时不时冒出来。最难忘的是一本书里小天和小仙,俩人背着剑走南闯北,遇见受欺负的就管,遇见落难的就帮,最后还成了一对儿。我看书的时候总把自己当成小仙,上课走神儿都在想,要是我也有把剑,该先去哪个山头“行侠仗义”。

    那时候《还珠格格》正火,我整天扎俩冲天辫,说话嗓门儿贼大,班里谁闹矛盾我都爱凑过去“主持公道”,结果大家都喊我“小燕子”。赵薇演的小燕子简直跟书里的侠女一个模子——敢瞪着眼跟皇上吵架,也能趴在桌子上哭鼻子,特别真性情。后来她又去跑去读书,我心里觉得特她厉害。原来当“侠女”不光要会打抱不平,还得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现在想起来,那些跟着书里主角闯江湖的日子,还有电视里小燕子蹦蹦跳跳的样子,早把“正义感”这仨字,悄悄揉进了我骨子里头。直到现在我也会经常关注关于赵薇的一些情况。

    五六年级那阵儿,书包里的武侠小说慢慢换成了言情故事。记得同学神神秘秘塞给我一本皱巴巴的盗版书,说是“琼瑶全集”,翻开才发现里头夹着《一帘幽梦》《菟丝花》好几个故事,字挤得密密麻麻,油墨还总蹭得手指发黑。那会儿不懂什么叫“琼瑶式浪漫”,就觉得紫菱在雨里哭着喊“云帆”的时候,心跟着揪成一团;《菟丝花》里柔弱的女主角躲在庭院里掉眼泪,又让我恨不得钻进书里帮她出头——原来除了江湖恩怨,男女之间的弯弯绕绕也能让人半夜躲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后来看明晓溪的《烈火如歌》,简直像着了魔似的。书里如歌拿银鞭打架,红雪冷冰冰的却总在救人,打打杀杀里还藏着“我护着你”的话,看得人心里直冒火,夜里躺床上翻来覆去瞎琢磨:要是我也能在江湖里边打边谈恋爱,那得多威风!

    再后来看《泡沫之夏》,欧辰开着黑色跑车,洛熙笑起来像樱花似的,好家伙,这白马王子的样子算是刻进脑子里了。那会儿总幻想自己长大也能遇见这样的人——开着车来接我,说话带点霸道又藏着温柔,虽然知道是瞎想,但书里的故事就是有股劲儿,让人忍不住把自己套进去。

    初一那会,政治课老师塞给我一本《极限人生》,说“这书能让你知道啥叫硬骨头”。好家伙,一读就忘不了,朱彦夫的故事跟刻进脑子里似的。最震撼的是他在战场上,从脸上丢下来的东西吃嘴里后才意识到是自己的眼睛——当时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心想这得多大的狠劲啊!后来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爬,四肢冻得黑紫烂掉,还硬撑着往前挪,愣是没喊一声疼。

    还有个情节让我鼻子发酸:他遇见受伤的美国士兵,把自己仅剩的炒面全塞给人家,自己捧着雪往嘴里塞。打完仗复员回家,怕妈妈看见他没手没脚伤心,躲在屋里用残肢夹着筷子练吃饭,碗摔碎了无数次,硬是没让妈妈操一点心。那会儿不懂啥叫“英雄”,就觉得他骨子里的那股子倔劲,像根钢针扎在心里——原来人真能把自己活成铁打的模样。

      这些画面至今想起都清晰得很,后来碰到难事儿时,眼前总会晃过他爬雪地的影子,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这书不像武侠小说有啥华丽招式,却让我第一次懂了:真正的“侠气”不在江湖,在人心里头那口气,死都不低头的气。朱彦夫的这种坚毅的性格也为我以后的道路打上了一个吃苦耐劳的人生底色。让我在以后碰到一些问题和困难的时候也咬着牙前进。

我还记得初一住校时,40多人的宿舍里,晚上睡不着的“我”常给同学讲武侠小说。一次讲得投入时,因屋内安静误以为大家睡着便停下,不料同学们纷纷催促继续,这段青春回忆让“我”觉得或许正是初中讲故事的经历,造就了后来有时候的强烈的表达欲。

我的童年阅读几乎没被《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填满,那些经典童话大多是长大后零星补读的——比如听同学讲过丑小鸭、阿拉丁神灯,课本里读过灰姑娘、白雪公主的片段,但真正属于自己的第一本书,是初一语文老师推荐的《中国的神话故事》。记得翻开泛黄的书页,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故事让我第一次觉得,文字里藏着比童话更苍凉的感动,原来眼泪真的能淹没历史的砖石。

后来老师开始带着我们叩击名著的门环,少年版的《红楼梦》《三国演义》像褪色的画卷在眼前展开,连外国小说《红与黑》里那个叫于连的主人公,都带着某种遥远的倔强,在我心里种下对复杂人性的初印象。只是那时读得仓促,情节大多模糊,唯有书名和人名,像书签一样夹在记忆里。

真正让我心跳加速的阅读记忆,藏在桌洞的《钓个帅哥当老公》被班主任发现时,我浑身绷紧等待雷霆之怒。想起同班男生因武侠小说被当众撕书扔下楼的场景,此刻班主任却只是默默把书推回,目光里竟有几分理解的温和。这份意外的宽容,让我在多年后依然相信,教育者的善意有时比校规更有力量。那本书后来不知道哪去了,也不记得讲的什么了,但我却记得那个午后,老师转身出教室的背影,至今还是非常感激我的初三班主任。

高中时因学业繁重与运动训练,读书时间锐减。每当思绪纷乱或学不进去,便会翻开《意林》《读者》,借那些凝练的故事与哲思短文平复心绪,在快节奏里寻得片刻静思,让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重新沉下心投入学习。

再后来就是上了大学。我记得我的教练总念叨“大学图书馆是个宝地,得常去熏陶熏陶”,这话成了我大学时光的温柔指引。课余总爱晃进图书馆,挑个临窗的位子窝着,随手抽一本书,不必执着读完,指尖划过带着岁月感的纸页,看字里行间漫出的故事在眼前轻轻舒展——或是静坐翻页时。那些未读完的书被小心放回原处,却在心里留下了无形的印记:原来阅读本身就是疗愈,不必求结果,只消在满室书香里让思绪沉淀,心境便如被清水洗过般透亮,带着被文字温柔浸润过的安稳。

考研阶段,我的生活几乎被《运动解剖学》《运动生理学》《学校体育学》等专业书籍填满。那些书页被反复翻阅得卷起毛边,重点段落用各色记号笔层层标注,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批注。起初啃读“骨骼肌收缩原理”等晦涩理论时,常觉得艰深难懂,直到逐字逐句研读多遍,对照图谱反复推演,那些零散的知识点才在脑海中串联成清晰的体系。这一刻,我终于领悟“读书百遍其义自现”的真谛——当书本被读透、读精,不仅专业知识入脑入心,更让我掌握了深度学习的方法,为日后的阅读之路拓宽了深度。

进入研究生阶段,因导师主攻运动心理学,我的阅读重心转向心理学领域。从方有良的《学习论》到国外运动心理学核心期刊,再到国内权威文献,每一次研读都是思维的淬炼。在海量文献中筛选信息、剖析实验设计、撰写论文的过程,让我逐渐掌握了学术研究的逻辑与方法。然而,毕业后脱离校园环境,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专业理论与研究方法,却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得模糊,仿佛又都“还”给了老师。






成为母亲与教师后,书架上的书悄悄换了模样。家庭教育,学校教学类书籍开始登场,工作之后我比之前的任何一个时期更能静下心来去读。这个时候我一般就是纸质书和电子书的书。相结合的看书,这一段时间的读书和学习给我带来非常大的变化。


这个时候读书是以需求和目标为导向的去选书和看书,比如,当面对注意力缺陷的学生束手无策时,连续读完三本多动症研究著作;比如青春的孩子不知道如果应对是,又去大量的去看关于青春期类的书目《少年大不同》《少年厌学》《别让孩子困在青春期》等著作。此时的阅读不再是年少时的痴迷或学术时的任务,而是像口渴时饮水般自然——那些带着体温的文字,正在帮我解决真实生活里的困顿,让我在成为更好的母亲、教师的路上,走得更稳。

从武侠梦到专业书,从被动接受到主动求解,阅读始终像一条隐秘的河流,倒映着不同阶段的自己。那些被记住或遗忘的情节,早已化作精神的年轮,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让我突然读懂生活的某段隐喻。前路漫漫,愿手中的书永远新鲜如初,愿在文字里遇见的每个自己,都带着向上生长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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