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诗经·郑风·风雨》
或许你也曾在某个潮湿的暮色里,在那么一瞬间,感受过这句话。那感受并非源于文字的铺陈,而是一种情境相通的交融感——仿佛千年前的那阵雨,跨越时空而来。
天色晦暗,风雨交加。门外被密集的雨幕笼罩着,楼阁店铺皆失了形状,只余一片浑浊。
飒飒的风声裹着雨点,一阵急似一阵地打在屋檐与窗棂上,夹杂着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鸡鸣声,穿透长街,更显出时日的昏暗与孤清——这是现代文字对以上两句的理解。
前日,雨下得很大,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都能听到窗外“噼里啪啦”的声音。
傍晚,正是下班的时候,我担心回去的路上雨会越来越大,便急忙收拾东西走出公司大楼。
走在苍茫的雨幕里,看着昏暗的、被大雨笼罩的街道,无法否认,有那么一瞬间,我被这两句诗惊艳到了。这“惊艳”并非看到奇景的讶异,而是一种被猛然击中的恍然——原来古人笔下那极致的喜悦,是这样的。
晦暗交加的雨幕中,所有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而就在这漫天的灰色与绵密的雨声里,你出现在我面前后,周围一切喧嚣骤然褪去,你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于是,心头一颤,一幅画卷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我仿佛看见,千百年前,一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也曾这般走在雨中走过,望着苍茫的雨幕出神。
忽地,她听见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撑着把青色的油纸伞,施施走下车,步入檐下——那伞的颜色,是雨洗过竹叶后,沉静而又温润的青。
他轻轻拂去衣上水汽,抬首时,伞檐微倾,一泓清光如水,漫过氤氲水汽,也漫过了她眼底的千年等待。
一滴冰凉的雨倏地落在颈间,我从画卷中惊醒。
眼前仍是灰蒙蒙的街道,只余零星行人骑着小电驴呼啸而过,汽车尾灯和着地面倒影,晕成模糊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