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站在售后中心大楼门口，看着手机上那条神秘短信，愣了足足一分钟。
"欢迎加入。游戏开始了。"
发件人显示是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没有头像，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从空气里凭空冒出来的一条消息。
他试着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那短信是怎么发过来的？
林北站在初春的夜风里，突然觉得有点冷。他裹紧外套，朝地铁站走去。明天还要上班，不管这是什么鬼东西，都得先睡一觉再说。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北准时出现在工位上。
昨晚的短信像是一个梦，但手机里的记录证明那确实发生过。他把号码截图保存，想着有机会让技术部查查。
"早啊，新人。"胖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北抬头，看见胖虎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谢了虎哥。"
"昨晚睡得怎么样？"胖虎在他旁边坐下，看似随意地问。
林北心里一动："还行吧，就是做了个怪梦。"
"哦？什么梦？"
"梦见有人给我发短信，说'游戏开始了'，"林北观察着胖虎的表情，"挺离谱的。"
胖虎喝咖啡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下，然后恢复正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你刚加入专案组，压力大，正常。"
他在试探我？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林北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打开电脑，准备查看今天的工单列表。
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老周，标题是"专案组内部资料——绝密"。
林北点开邮件，里面是一个加密压缩包，密码是六位数。他试了试自己的工号，不对。试了试入职日期，也不对。
正琢磨着，老周的消息弹了出来："密码是你昨天外勤的工单号后六位。"
林北输入"2077"，解压成功。
压缩包里是十几个 PDF 文件，文件名都是日期加案例编号。他随便点开一个，是过去三个月的异常案例详细报告。
案例 2051：火系异能者失控，火焰呈现蓝色而非正常红色
案例 2063：时间系异能者报告"时间跳跃感"，实际未发生
案例 2073：植物系异能失控，藤蔓表面出现电路纹路
案例 2089：冰系异能者冻结范围异常扩大，超出理论值 300%
林北一个个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案例看似独立，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异常现象都超出了该异能类型的正常表现范围。就像是……有人在背后修改了异能的基本参数。
"看出什么了？"老周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林北吓了一跳，赶紧关掉 PDF："周哥，你走路没声音的啊？"
"习惯了，"老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说，看出什么了？"
"这些案例……"林北斟酌着措辞，"都不正常。但不是异能者本身的问题，更像是……系统层面的异常。"
"继续。"
"就像手机系统被刷了第三方 ROM，"林北比喻道，"硬件没变，但底层逻辑被改了。所以异能者还是那个异能者，但表现出的能力出现了偏差。"
老周点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那……是谁在搞鬼？"
"这就是我们要查的，"老周站起身，"从今天开始，你的日常工作减半，另一半时间用来分析这些案例。有任何发现，直接向我汇报。"
"日常工作减半？"林北有点意外，"那工单……"
"工单重要，但这个更重要，"老周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真的是有人在系统层面动手脚，那影响的就不是一个两个异能者，而是所有。"
林北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异能者？那得是多大范围的破坏？
"明白了，"他说，"我会尽快分析出结果。"
"不急，"老周摆摆手，"这种事急不来。对了，今晚开始加班。"
"加班？"
"专案组第一次正式会议，晚上八点，三号会议室，"老周说，"别迟到。"
说完，老周背着手走了，留下林北一个人对着满屏的案例报告发呆。
加班……这才入职两周就要开始加班了？这合理吗？
好吧，在这个不合理的世界里，加班可能是最合理的事情了。
林北叹了口气，开始整理案例资料。他先把所有案例按异能类型分类，然后统计异常现象的出现频率，最后尝试找出时间线上的规律。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中午饭是胖虎帮他带的盒饭，他边吃边看报告，完全没尝出什么味道。下午处理了两个远程工单，都是小问题，十分钟搞定。
剩下的时间，他全部扑在了案例分析上。
晚上七点五十，林北端着咖啡来到三号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老周在主位，胖虎在左边，右边是一个林北没见过的女人，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看起来很高冷。
"来了？坐，"老周指了指胖虎旁边的位置，"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
林北坐下，小声问胖虎："这位是……"
"苏姐，苏晚晚，"胖虎压低声音，"技术部的，专门搞数据分析的。"
苏晚晚朝林北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好，人都到齐了，"老周敲敲桌子，"先自我介绍一下。小林你新来的，可能还不清楚。我们四个是售后中心专案组的全部成员。"
"全部？"林北有点意外，"就我们四个？"
"够了，"老周说，"人多了反而容易走漏风声。这个项目的保密级别是 S 级，出了这个门，谁都不能提。"
"明白。"
"好，"老周转向苏晚晚，"苏苏，你先说说技术分析的结果。"
苏晚晚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到会议室的屏幕上。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图表，像是某种网络拓扑图。
"过去三个月，我们共收到 2473 个工单，"苏晚晚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其中 127 个案例出现异常现象，占比 5.1%。"
"5.1%……"林北在心里默算，这个比例不算高，但绝对数量不少。
"我做了进一步分析，"苏晚晚切换了一张图表，"异常案例的出现频率，在过去三个月里呈指数增长。第一个月 12 例，第二个月 38 例，第三个月 77 例。"
"翻了一倍？"胖虎皱眉。
"不止，"苏晚晚说，"按照这个趋势，下个月会超过 150 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能追踪到源头吗？"老周问。
"不能，"苏晚晚摇头，"异常现象是分散出现的，没有明显的地理或时间聚集性。就像是……随机投放的。"
"随机，"老周重复了一遍，"那就更难查了。"
"不过，"苏晚晚话锋一转，"我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她切换了一张图，屏幕上显示出十几个案例的对比数据。
"所有异常案例的异能波动曲线，在失控前 30 秒，都出现了相同的'毛刺'。"
"毛刺？"林北凑近屏幕。
"就是这种，"苏晚晚放大了一段波形图，"正常异能波动是平滑的，但这些案例在失控前都出现了高频震荡。就像是……系统在处理某个外部指令。"
"外部指令？"林北捕捉到关键词，"你是说，有人在远程触发？"
"有可能，"苏晚晚说，"但我找不到指令的来源。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老周摸了摸下巴："就像病毒？"
"比病毒更高级，"苏晚晚说，"病毒需要载体，需要传播途径。但这个……更像是某种'协议'，直接写入异能系统的底层。"
林北感觉自己的后背又开始发凉了。
直接写入底层？那得是什么样的技术？
"有没有可能是……"他犹豫了一下，"我们内部的人？"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为什么这么说？"老周问。
"因为……"林北组织着语言，"能接触到异能系统底层的，应该只有售后中心的人吧？普通异能者连系统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修改底层协议？"
老周和苏晚晚对视了一眼。
"说下去。"老周说。
"而且，"林北继续分析，"异常案例的分布看似随机，但如果从内部视角看，可能是有规律的。比如……按照工单处理顺序？或者按照工程师的负责区域？"
苏晚晚眼睛一亮："给我五分钟。"
她开始在电脑上快速操作，十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新的图表。
"你说得对，"苏晚晚的声音里有一丝惊讶，"异常案例的分布，和我们的工单分配系统高度相关。"
"什么意思？"胖虎没太听懂。
"意思是，"老周替她回答，"有人能通过工单系统，预测哪些异能者会出现异常。"
"或者说，"苏晚晚补充道，"有人能通过工单系统，触发异能者的异常。"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结论太惊人了。如果真的是内部人员作案，那意味着售后中心里有一个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权限高得可怕。
"能查到是谁吗？"林北问。
"工单系统的访问日志被我调出来了，"苏晚晚说，"过去三个月，有 17 个人访问过异常案例相关的工单数据。"
"17 个？"胖虎皱眉，"这范围还是太大了。"
"但我做了进一步筛选，"苏晚晚切换了一张表格，"能同时访问工单系统和异能数据库的，只有 5 个人。"
屏幕上显示出五个人的名字和职位。
林北扫了一眼，心脏猛地一跳。
五个人的名字里，有一个他非常熟悉——
周建国，技术总监。
老周？
他下意识地看向主位，老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这五个人，"老周开口了，声音平稳，"我、苏苏、中心主任、副主任，还有……方远。"
"方远？"胖虎重复了一遍，"那是谁？"
"前技术副总监，"老周说，"三个月前离职了。"
"离职？"林北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为什么？"
老周沉默了几秒："理念不合。"
"什么理念？"
"关于异能者管理的理念，"老周说，"方远认为，异能者不应该被'管理'，而应该被'解放'。"
"解放？"林北觉得这个词有点耳熟。
"对，"老周站起身，"他认为售后中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我们不是在帮助异能者，而是在控制他们。"
"所以他想……"
"他想破坏系统，"老周说，"让所有异能者都'解放'出来，不再受任何约束。"
"但这会害死很多人，"苏晚晚冷冷地说，"没有约束的异能，就像没有刹车的车。"
"所以他是个疯子？"林北问。
"不，"老周摇头，"他是个理想主义者。只是……他的理想太危险了。"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以，"胖虎打破沉默，"方远是嫌疑人？"
"头号嫌疑人，"老周说，"但他三个月前就离职了，按理说不可能再访问我们的系统。"
"除非，"苏晚晚说，"他留了后门。"
"后门……"老周若有所思，"有道理。以他的技术能力，完全有可能在系统里留后门。"
"那能查到后门的位置吗？"林北问。
"我正在查，"苏晚晚说，"但这需要时间。"
"我们缺的就是时间，"老周说，"异常案例的增长速度太快了。"
会议开到晚上十一点，还是没有实质性进展。
散会后，林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工位。他本来想直接回家，但想到苏晚晚说的那个"毛刺"波形图，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打开电脑，重新调出那十几份案例报告，一个个仔细查看。
凌晨一点，林北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份报告上。
案例 2089，冰系异能者失控。报告里有一张现场照片，照片上，失控的异能者站在结冰的湖面上，周围的树木都覆盖着厚厚的冰层。
但在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林北放大照片，人影更模糊了，但他能看出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正站在远处观察。
照片拍摄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而工单记录显示，售后中心接到报警电话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五十分。
有人在失控发生前就到了现场？
林北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他继续翻看其他案例的照片，果然，在另外三份报告里，也发现了类似的人影。
都是黑色外套，都是站在远处，都是在失控发生前就出现在现场。
这不是巧合。
林北抓起手机，想给老周发消息，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如果内鬼真的是高层，那老周……
他不敢再想下去。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新短信。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你发现了什么？"
林北盯着屏幕，后背的冷汗下来了。
对方知道他在查？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道："你是谁？"
这次，对方很快回复了。
"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明天下午三点，中央公园北门，穿红色外套。"
"我为什么要信你？"
"因为你想查清楚。"
林北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机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如果不去，他可能永远也查不清真相。
"好。"他回复道。
对方没有再回复。
林北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这场游戏，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加入专案组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卷入其中。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前进，直到找到真相。
或者，直到被真相吞噬。
